晋国宝身子一僵,深吸一口气,“大帅,而今天下易主,金国覆灭已久,宋国偏安一隅,想必也难以久长。”
“在下只是顺势而为,为自身谋一条活路罢了……”
“活路?”
余阶还未开口,王坚已从旁踏出一步,怒目圆睁,“你为求活路,便引蒙古人残杀自己的同胞?”
“你为求活路,便替蒙古人来劝降死守家园的将士?”
“你这哪叫活路?你这分明是自甘下贱!”
晋国宝被骂得后退一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口想要辩解,却被王坚的怒喝打断:“你可知城中的百姓,有多少是从北方逃难而来?”
“他们的家被蒙古人烧了,亲人被蒙古人杀了,背井离乡躲到这座城里来,就是为了不被蒙古人奴役!”
“你倒好,摇身一变成了蒙古人的说客,反过来劝他们投降!”
“你还有脸说什么‘顺势而为’?!”
晋国宝的嘴唇哆嗦着,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想说些什么来为自己辩解,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余阶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晋国宝,声音依旧温和,“你一路奔波而来,想必还未用饭。”
“本帅让人替你备些膳食,你先去歇一歇。”
晋国宝眉头一皱,正要说“不必”,余阶却已转身朝王坚摆了摆手:“王坚,此人就交给你处置了。”
王坚抱拳:“末将领命!”
随即大步走到晋国宝面前,伸手一引,“走吧!”
晋国宝站着没动,目光在余阶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最终还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身随着王坚走出了城楼,脚步声在石阶上渐渐远去。
待二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外,余阶才缓缓转回身来。
此时,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前所未有的凝重。
“杨教主,”他看向窗边的杨过,“方才的对话,你都听见了吧!”
杨过点头,“听得真切。”
“你觉得此人如何?”
“口才不错,但底气不足。”
杨过道,“他来时胸有成竹,可大帅的反问正中要害,他的气息已经乱了。”
余阶微微颔首,“那你觉得,他会是什么结局?”
杨过沉默了一瞬,“按大帅的行事作风……”
“杨某以为,此人怕是不能活着出城了。”
“哈哈哈!”余阶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杨教主,你当真是个妙人。”
他在案后重新落座,神色陡然一变,“如此看来,蒙哥不日便要亲临城下了!”
“不错,蒙哥,他要来了!”
杨过声音平静,“不过,大帅你杀了晋国宝,那可就只剩下血战到底这一条路了!”
余阶看向杨过,“杨教主,听闻蒙古人在西征时,往往是先遣使者入城,故意激怒守军杀死使节。”
“而在使者被杀之后,蒙古人便会借机兴兵,不知可有此事?”
小龙女声音清脆,“这便是你常说的师出有名么?”
杨过点头,“确实如此。”
“而且在城破之后,蒙古军必定会大肆杀戮!”
余阶冷笑,“何止是师出有名,这是还想哀兵必胜啊!”
接着,他却是话锋一转,“杨教主,你该要去做准备了!”
杨过微笑点头,目光却紧盯着余阶,“杨某,在静待余帅的东风!”
余阶点了点头,“那便好。”
顿了顿,他脸上露出一抹冷笑,“待蒙哥现身之后,这晋国宝的首级,就是本帅的第一缕东风。”
杨过没有说话,只是再次点了点头。
次日清晨,天刚放亮。
王坚将晋国宝从临时歇脚的小屋中带了出来。
晋国宝面色疲惫,显然一夜未眠,但见到王坚时还是强作镇定地整了整衣冠,“王将军,余大帅可是想通……?”
王坚没有答话,只是伸手一指,“随我来。”
晋国宝被带到了钓鱼城的校场之上。
此刻天色还未大亮,可校场上已经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士卒、百姓、老弱妇孺,城中几乎城中所有能动弹的人都来了。
人头攒动,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校场中央那座临时搭起的木台之上。
晋国宝被带到木台前时,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
他猛地转头看向王坚,声音已经失了方寸:“王将军,你们......你,这是想做什么?”
“在下可是蒙古国使节!两国交兵,不斩来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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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你可莫要冒天下之大不韪......”
“不斩来使?”
王坚冷笑一声打断,“那是不斩正使,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出卖同胞的走狗汉奸,也配称大汗的正使?!”
王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晋国宝,昨夜大帅与你说的话,你可还记得?”
晋国宝一怔。
余阶昨夜说:降了,你们要杀;不降,你们也要杀。
左右都是个死,本帅为何要降?
晋国宝终于明白了。
余阶昨夜那些话,不仅是在拒绝投降,更是在向城中所有人宣告:对蒙古人,投降是死,抵抗也是死。
那便唯有死战到底。
而自己,这个替蒙古人入城劝降的使节,便成了余阶表明决心的祭品。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