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鸡犬不留

......

汪德臣已经将铠甲穿戴整齐。

可他脸上的神色却不见半分悦,反倒是双唇紧抿,面色铁青。

副将哈剌不花快步从帐外走进,低声道:“将军,再有半个时辰,大汗便要抵达大营了。”

小主,

“可有晋国宝的消息?”汪德臣问。

哈剌不花摇了摇头,“城中没有动静。”

“派去城下监视的探马回报说,城门紧闭,未见任何人出入。”

汪德臣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晋国宝昨日入城,至今未出,这意味着什么,他心中已经有了最坏的猜测。

“再派人去探。”汪德臣的声音有些沙哑。

“将军,”哈剌不花压低声音,“可大汗快到了,到时万一大汗问起……”

汪德臣深吸一口气,“如实禀报。”

“如实……禀报?”

“你觉得瞒得住?”

汪德臣转头看了他一眼,“后续如何,当然要请大汗定夺。”

“标下明白。”

哈剌不花正要转身退下去安排传令事宜,营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哨骑飞奔而入,“将军!大汗……大汗到了!”

汪德臣身躯一震,快步走向营门方向。

只见东北方向的官道上,尘土飞扬。

一面巨大的黑色大纛在风中舒展开来,旗面上金线勾勒的苍狼图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大纛之下,黑压压的骑阵如同一条铁灰色的长龙,正不紧不慢地向先锋大营的方向移动。

骑阵的前沿是一队身着银白甲胄的重骑,那是怯薛军的前哨,蒙哥大汗的贴身护卫。

眨眼,一队轻骑便已停在营门外,正中一名身形魁梧的将领翻身下马,正是蒙古大汗蒙哥。

汪德臣站起身,单膝跪地,“末将汪德臣,参见大汗。”

他身后的先锋军将士也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蒙哥今日没有穿大氅,而是换了一身铁甲,外罩玄色战袍,腰悬弯刀,整个人透出一股凛冽的杀意。

他的目光扫过汪德臣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

“起来说话。”

蒙哥问,“晋国宝人在何处?”

汪德臣低头答道:“回大汗,晋国宝昨夜奉旨入城劝降余阶。至今……未归。”

“至今未归,”蒙哥缓缓念了一遍这几个字,“那就是被人扣下了。”

蒙哥的声音不高,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寒意。

汪德臣不敢接话。

“余阶,”

蒙哥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先是送衣物来辱我,又扣我使节。他想做什么?想激我亲临城下?”

汪德臣不敢接话,只能低头跪着。

“汪德臣。”

“末将在!”

蒙哥摆了摆手,忽然低声笑了一下。

“起来吧。”

汪德臣如蒙大赦,他侧身让开道路,“大汗请入营歇息!”

“末将已在中军帐中备好茶汤舆图,只待大汗示下攻城方略!”

蒙哥却站定脚步,目光越过汪德臣的肩膀,遥望西面那座石城。

他身后的随行文士、护卫、百夫长们纷纷驻足,无人敢出声催促。

良久,蒙哥才抬步朝中军帐走去。

在主位落座后,蒙哥目光扫过案上的舆图,“你们说,余阶会降吗?”

汪德臣心中咯噔一下。

若自己回答“会降”,万一余阶不降,那便是自己误导大汗。

可要是回答“不会降”,那岂不是在说大汗昨日的招降之举毫无意义?

“末将……”

汪德臣谨慎地斟酌着字句,“末将以为,余阶此人用兵谨慎。”

“末将担心他是早有预谋,晋国宝此行……”

“此行什么?”蒙哥的目光压了过来。

“此行……凶多吉少。”汪德臣硬着头皮说出了这四个字。

帐中一时陷入安静。

随行的千夫长面面相觑,却无人敢接话。

蒙哥沉默了片刻,忽然冷哼一声,“凶多吉少?”

“他若是敢杀本汗的使节,那便是自绝后路。”

“本汗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胆量。”

他话音刚落,帐帘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