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不善！”

图尔忽台的声音急得变了调，伸手再次拽住了蒙哥的胳膊，这一次他没有再松手，甚至用上了七成力气。

“大汗，请速速移步，撤向后方！”

蒙哥低头看了他一眼。

图尔忽台目光里是带着近乎哀求的急切，显然他已经做到了身于军人的尊严与职责的极限。

片刻的沉默后，蒙哥终于抬脚迈过矮几。

图尔忽台如蒙大赦，立即扶住蒙哥的肘弯，带着他快步走向看台后方。

“收拢阵列！”

图尔忽台一边护着蒙哥下台，一边嘶声高喊，“盾牌手，上前封堵通道！”

“射雕手，射杀前方三骑！”

他的命令被传令兵用号角声迅速传递出去。

看台两侧的怯薛军骑兵开始向中间收拢，试图用人墙与马墙堵住火马群的前进路线。

十几名盾牌手翻身下马，高举铁盾组成一道临时屏障。

弓手们纷纷张弓搭箭，越过疯马群躁动的脊背，朝那三骑所在的方向射出了第一波箭雨。

可黑烟弥漫，遮住了他们的视线，箭矢呼啸着掠过烟尘，但都落在了空处。

“他们是冲本汗来的。”

蒙哥的声音不高，却让身侧的图尔忽台浑身一凛。

“大汗放心！”

图尔忽台翻身上了另一匹马，拔刀在手，“臣下纵死，也必不让贼人靠近大汗三尺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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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未落，第三批火马已经冲过了怯薛军勉强搭建起的第二道防线。

后排的疯马踩着倒地的同伴跃过障碍继续前冲，其势不减反增。

负责拦截的怯薛军骑士被撞得七零八落。

看台前方的空地在这短短一炷香的功夫里已经彻底乱了套。

蒙哥在亲卫簇拥下朝后方退去，但同样被堵满的马匹与人流，撤退的速度远不如预期。

此时，城楼上的余阶正负手而立，微微眯起眼角，“他们得手了。”

王坚顺着余阶的目光望出去，看到了那片奔腾的烟尘，咧嘴笑了一声，“大帅，真别说，这位杨教主果然不简单啊！”

“这招火马冲阵，可真够蒙哥喝一壶的！”

“还没到高兴的时候。”

余阶转身朝王坚正色道，“传令投石机，随意朝中军方向抛射。”

“本帅要他们一步都退不安生。”

“遵命！”

“等等！”

就在王坚转身的瞬间，余阶又将他叫住，“让小投石机把霹雳弹都打出去，攻击两侧的先锋营。”

“让蒙古人的两翼也乱起来。”

“本帅不要准头，只要声势。”

王坚抱拳应声：“遵命！”

他转身快步冲下城楼，朝城墙内侧的投石机阵地连声下令：“左翼三十架，右翼三十架！”

“装霹雳弹！往人堆里砸！”

城墙内侧的士卒们齐声应和，绞盘嘎吱作响，数十枚霹雳弹腾空而起，越过城墙朝着蒙古军阵的左右两侧砸去。

投石机的准头一般，可霹雳弹落地爆炸的声势足够骇人。

每一次爆炸时发出的轰隆声都在军阵中激起一阵骚动。

两翼的先锋营士卒纷纷朝后方中军阵的地方向退却，试图避开从天而降的石弹。

先锋营的动乱，让本就拥堵不堪的阵型更加混乱。

原本在维持秩序的百夫长、千夫长们，此刻也身不由己地随着人潮一同朝中军涌去。

余阶看着城下越来越混乱的蒙古军阵，看着火马洪流朝着蒙哥中军方向推进，露了一丝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