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有人心底滋生质疑或是生出不满,亦或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心神波动便会异于常人,在神光映照下无所遁形。
上午的阳光温柔洒落,街道依旧祥和,居民们依旧温顺平和,可小梅的目光却格外敏锐。
经过常年的熏陶与训练,她早已能精准分辨“绝对顺从的平静”与“暗藏杂念”。
走到街区东侧的老旧民居旁,小队领队的少女脚步微顿,轻声开口,语调平淡无波。
“此处有异念波动。”
几人同时驻足,小梅凝神望去,只见一间普通的民居房门紧闭,屋内的神光微弱紊乱,与周遭均匀平和的神光格格不入,如同纯白画布上的一点杂色,突兀又刺眼。
他们轻轻叩门。
“吱呀——”
房门缓缓打开,走出一位面色憔悴的中年妇人。
妇人穿着统一的信徒服饰,头发梳理整齐,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与惶惑,脸色苍白,心神慌乱,周身的神光散乱飘忽。
面对巡防小队,妇人身体微微颤抖,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众人。
“你心神不宁,杂念丛生,是否心生质疑,暗生怨怼?”
妇人嘴唇哆嗦,眼眶泛红,沉默许久,终究抵不过神光的映照与巡防的威压,低声呢喃出声,声音微弱却清晰,字字句句皆是神国禁忌。
“我...我只是想知道,我们日日献祭心念,舍弃自我,顺从神明...可为何,我们永远不能有自己的想法?”
“安稳是好,可一辈子一成不变,没有选择...这样的活着,真的算是活着吗?”
这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疑问,是凡人最基本的自我思索,可在绝对秩序的神国之中,这便是滔天大罪,是最极致的异端,是必须被彻底清算的罪孽。
周遭路过的居民闻声,脚步齐齐一顿,原本温顺平和的眼神瞬间褪去温柔,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厌恶、鄙夷与疏离。
没有人同情她,没有人理解她,没有人觉得她的疑问合情合理。
在所有神国子民的认知里,敢于滋生自我思想、敢于质疑神明秩序、敢于渴求自由的人,便是混乱的源头,是拖累净土的蛀虫,是破坏安宁的罪人。
是她的私心杂念,玷污了纯粹的神土,是她的愚昧偏执,妄图打破来之不易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