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他轻声道,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试问天下之人,谁人不怕死?又有几人真正无惧生死?”
他缓缓抬头,望向天穹深处,仿佛在与那冥冥中的命运对话。
“生吾者,玄冥之苍天;育吾者,茫茫之大地。父兮生吾,母兮掬吾……”
他的声音渐起,如古琴初拨,低回婉转,“吾之游也,渺渺宇宙,不知所之;逝之不知所往,飘飘乎一缕幽魂。”
风忽然起了。
吹动他的衣角,也吹动了天边第一缕晨光。
那一瞬,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倾听他的独白。
“吾长啸以天,悲以动天,恸哭于地,泪如倾盆。”
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剑出鞘,撕裂长空,“放浪形骸,得于天真!御六合之气,纵横于长空,驭雷咤电,呼啸风云!”
他双臂张开,周身灵气骤然沸腾,虽只是元婴中期修为,却硬生生撑起一片独立领域,与四位炼虚老怪的威压抗衡!
“吾今夕何夕,梦中杜康。”
他低声一笑,眼中竟有几分醉意,“生亦何欢,死亦何惧?千年万年,不过白驹过隙。天教生成疏狂,醉眼倦看月章,痴痴狂狂复颠颠,独饮独酌独开怀。”
他说这话时,神情恍惚,似在回忆一段无人知晓的过往,又似在祭奠某个早已消散的灵魂。
“吾之忧者,唯思君耳!”
他声音忽然柔软下来,眸光微黯,“思君不得见,相隔天与地。天地终可望,永无相会时……”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
莫问天更是满脸错愕,忍不住低吼:“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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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是他,就连那四位炼虚老怪也都面露疑惑。
他们活了千百年,见过无数天才陨落、英雄折腰,却从未见过有人在这种生死关头,不说求饶,也不逞强,反而吟诗一般说出这番似通非通、似疯非疯的话来。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不是疯言疯语。
这是龙慕胡编乱造的,别说他们,就是龙慕也不知道啥意思。
虽然他不知道,但是,这并不影响他装,没办法,不装不行啊,不装就要死,如果一趟成功了,还有一线生机!
而在慕容家院子里,气氛更是凝重到了极点。
“父亲,是姐夫,他来了!”
慕容九激动地抓住慕容云海的手臂,声音颤抖。
“小兔崽子,老子不瞎,看到了!”
慕容云海怒斥一声,脸色铁青,眼中却闪过一丝痛惜。
他猛地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给老子闭嘴!你想害死整个慕容家吗?别吵吵!”
他知道,此刻哪怕一句多余的话,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慕容雪站在人群前方,一身素衣,容颜清冷。
他望着天空中那个孤傲的身影,轻轻叹了一声:“此子胆识过人,气度非凡……可惜了。”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
可惜,他得罪的是南荒众多势力,三位炼虚老怪以及四十七位化神齐聚。
这般阵容,便是大罗金仙亲临也要退避三舍,更何况一个区区元婴中期?
“二伯父,就是他。”
慕容复低声开口,目光复杂地看着半空中那人,“你说的那个女婿……如今,他亲自送上门来了。”
慕容云海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攥着手中的拐杖,指节发白。
他知道,这一战,躲不过了。
他也知道,这一别,或许是永诀。
可就在所有人以为龙慕已是瓮中之鳖、只待宰割之时——
他忽然笑了。
不是恐惧的苦笑,也不是绝望的惨笑,而是一种彻悟后的释然,一种看破生死的洒脱。
“诸位前辈既然来了,”
他环视四方,声音清越如泉,“那便让吾以这一身血骨,换一场痛快吧……!”
话音落下,天地变色。
第一缕阳光终于刺破云层,照在他身上,仿佛为他披上了一件金色的战甲。
而他,正迎着光,一步步走向那不可战胜的敌人。
风起,云涌,大战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