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茂才站在旁边看着那幅画,好一会儿没说话。石桥村小学里的这些孩子,就是洛川的未来。
陈望安一个人,从石板沟到石桥村,像一颗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落在了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而这样的种子,正在南部五市的群山之间越来越多地扎根。
天色渐晚,李东沐上车离开石桥村。宋茂才站在村口目送车灯消失在暮色里。
夜风穿过山谷,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轻柔而湿润。石桥村前的那条溪水,在夜色中叮咚作响,像一首永远不会停歇的歌。
回省委的路上,李东沐把褚一骅的电话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省纪委的一个外围调查组在核查徐鸿深关联企业的经营情况时,发现了一些问题——省文旅集团在南部某县的两个文旅项目存在违规使用土地指标的情况,有一个项目的土地审批文件跟河州新区之前查过的某条线索存在关联。
褚一骅提醒他,徐鸿深在洛川碰壁之后并没有收手,而是在南部另一个县又启动了一个“擦边”项目,和洛川的绿色园区比着干。那个县为了政绩,给徐鸿深的项目开了不少绿灯。
“先不要动他。”李东沐当时在电话里说。
“把土地审批的线索查清楚,牢牢固定住证据。另外,省委办公厅把南部五市的文旅项目审批全面复核一遍,从洛川的生态红线开始,一个都不能漏。不要等他闹出大事来再管。”
车窗外,洛河的水声早已远去,取而代之的是高速公路单调的胎噪。
李东沐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这场“洛水突围”引出的人和事,远比他预想的要复杂。但此刻,在这条从洛川返回省城的路上,他的心境比来时从容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