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就数这个烟气最旺,味儿也飘得最野。
油花在锅里滋啦啦地蹦,香味搅在一处,直往人鼻子里钻。
这烙饼摊就几个味儿,糖饼,牛肉饼,鸡肉饼,猪肉饼,羊肉饼。
他扫了一眼歪歪斜斜的价牌。
木头一眼就是新换的,显然这价钱,刚填上不久。
糖饼两宝钞五文,鸡肉饼两宝钞,最贵的羊肉,得到五宝钞。
白黎摸出钱来:“来一个糖饼,再来一个羊肉的。”
摊主应得响亮,手脚很是麻利,铲子一铲一提,两张饼装入洗好的荷叶,递到了跟前。
白黎先咬了一口糖饼,饼煎得两面焦黄,外头酥脆得一碰就掉渣。
这一咬下去,里头灌满的化开糖浆,多得直接从饼边缺口溢出来,直接从他手上面滑下,掉在了地上。
“这位郎君是第一次吃我的饼吧,也怪我没提醒你,这里面糖放得可多了,咋样,甜吧?”摊主是个满脸堆笑的壮汉,得意道:“搁早两年,这块饼里头的糖,都够一家子过一个年节的!”
“那时候糖贵啊,跟金子一样,谁舍得这么放,也就年三十晚上能尝着点甜味儿。”
他嗓门不小,边说边翻着锅里的饼:“现在不一样啦!糖跟白面一样便宜,要多少有多少。我这饼里糖搁得足,十里八街的小孩儿都认我的摊子,每天就往这儿跑!”
摊主说得唾沫横飞,手里的铲子也没停。
嗯~
白黎觉得,自己有必要找个时间好好普及一下卫生方面的知识了。
至于现在~
他接着啃着手上的糖饼,决定无视之。
旁边的妇人赶忙推了推那壮汉:“行了行了,客人都吃着呢,你说这些作甚?”
她瞧见白黎手上似乎沾了不少糖浆,便转身从摊子后面取出一方洗得发白的粗布帕子。
那妇人拿着帕子走近了些,想要递给白黎,让他擦一擦手,就在她递过去的时候,动作停住了。
她低头看着白黎的手,那糖浆明明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她可是亲眼看见的。
可现在此人的手干净无比,连一丝糖渍都没有留下。
妇人下意识看向地面。
方才滴下去的糖浆还黏在泥地上,沾了灰尘,已经成了一小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