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半玉佩并在一起,合缝处严丝合缝,但叶天注意到合缝内侧有细密的刻纹,单独看哪一半都是无意义的线条,合在一起才构成一个完整的字,是他在档案里被划掉名字的那个位置,那个笔画不超过四笔的简单字。
旁支族人的中年男人这时走进餐厅,把族谱翻到被划掉名字的那一页,指着页边一行小字说,那行字是三十年前仪式结束后有人加注的,说的是“锚点持有者另立,原载体已移交”。
原载体,移交,时间是三十年前。
叶天看着那行加注的字,把它和苏沐雪手写的那行备注、玉佩合缝处的刻字,以及叶崇山说的“对应体三十年前已经不在了”并排放在脑子里,第一次意识到,他体内的锚点或许不是他祖父在他出生前就放入的——而是在他出生之后,从另一个人身上转移过来的。
而那个原载体,大概率就是苏沐雪的母亲。
这个推断他没有说出来。
餐厅里的人各有各的盘算,这一点他还不确定,说早了等于把底牌翻给不该翻的人看。
他站起来,把两半玉佩分开,把属于苏沐雪那半推回给陌生人,自己那半重新握在手里。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不是来电,是一条彩信,发件方是个从没见过的号码,彩信里只有一张照片,是今天白天,叶天在苏家院子里站着接叶晴电话时拍的,角度在围墙外,焦距很长,拍摄者距离叶天至少七十米。
照片右下角有一行字,不是后期添加的,是拍摄时就在场景里的,是用粉笔写在院墙上的——写的是今晚子夜之前,那条街,还有另外四个字:带玉佩来。
叶天把手机屏幕反扣在掌心,没让餐厅里任何人看见这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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