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暮舟分明看见他刻上了‘教主也准了”五个字。
然而刘暮舟怎么都没想到,这小泥鳅也会得寸进尺。
“教主!能不能给我个凭证,我怕……别人不认呀!”
刘暮舟心说这家伙看着胆小,实则胆儿挺大啊?合着先前开口时的结巴是装的?
“去去去!少得寸进尺,再这样晚上把你油炸了!”乔小年一瞪眼,小泥鳅嗖一声就不见了。
见其跑远,刘暮舟才说道:“回头给一个末等供奉的身份吧,蛟河里有这玩意儿游着,也还不错。”
事实上刘暮舟还挺高兴的,因为就连这等小妖也敢来告状了。
钟离沁觉得有趣,便问道:“还有什么?”
灵眸端出来两碗热汤,“那可太多了!”待刘暮舟与钟离沁接过后,她继续说道:“打媳妇儿的,孩子替娘告状这种的就不少。当然了,还有许多让人气愤的,譬如与人通奸杀了丈夫,还买了符箓镇压冤魂,还是个路过埋骨地的商队夜里歇息时,那冤魂拼着魂飞魄散才托梦成功。”
乔小年接过话茬儿,轻声道:“但有些事我们也办不到,去年正月,有个孩子跪在门口,说还想见见娘亲。也不晓得哪个混帐告诉那小家伙,说咱们这儿可以许愿,还很灵很灵。这孩子就把全部家当都绑在车上,走了半年才到。那天早上下大雪,他就跪在门口,说……想要爹娘活过来。”
小主,
刘暮舟抿了一口汤,叹道:“送观天院了?”
乔小年点头道:“嗯,也没别的地方去了。但……没什么天赋,就算学机关术也有点儿吃力,但很勤奋,喜欢练武。”
刘暮舟点头道:“那就这么去吧。”
说罢,刘暮舟抬头望向了灵眸,深吸一口气后,取出了一柄匕首。
看见有昙花印记的匕首时,灵眸张了张嘴,眼神极其复杂。有躲闪,却也有释然。
她知道刘暮舟拿出匕首代表着什么。
果然,刘暮舟放下碗,轻声言道:“他没跟你说实话,或者说他自己也不知道,总之他是昆吾洲人,却没有所谓的宗门。前因后果很复杂,说不清的。总而言之,他走之后一直在躲,但最终也没躲过去。事实上在那妖道找到你们母女时,他已经死了,但走得很痛快。他本名叫月纾,因为昙花七人一队,共两队,十四人,他行十三,便一直自称月十三。”
时隔多年,其实灵眸早就断了念想,只是……一种说不明的坚持罢了。
接过匕首后,灵眸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这才点头道:“多谢东家,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这种小事情。”
刘暮舟摇头道:“三十年加上你那十一二年,四十几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到头来,虽然结局不好,但起码有个结局不是?匕首带在身边,权当个念想吧。”
灵眸却摇着头:“我会回一趟相遇的地方,这匕首就是他了,我把他……葬在那里。”
刘暮舟点了点头,然后拉起钟离沁,打算登山了。
然而此时,灵眸突然说道:“东家,我习惯一个人了,虎哥那边……”
刘暮舟一笑:“我想他也早就习惯了。”
当年虎孥就说过,能为她劈柴烧火,就很好。
登山路上,钟离沁问了句:“你想见谁?”
刘暮舟笑了笑后,微笑道:“把门开开,谁想见我,来就是了。”
结果钟离沁朝前扬着下巴,“喏,有个翻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