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世界由崩塌的暗红瞬间切换为熟悉的静谧黑夜。

冰冷的柏油马路触感真实，远处城市霓虹的光污染，将天际染成一片模糊的灰紫色。

死里逃生的眩晕感还未褪去，劫后余生的庆幸便被浓重的血腥味冲散。

“洛辰！”

红缨的尖叫刺破了夜空。

她松开几乎站立不住的陈牧野，扑向倒飞出去的洛辰，将他半跪的身体扶稳。

洛辰的脸庞没有一丝血色，嘴角的血迹在夜色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不是脱力，也不是被冲击波震伤，那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创痛，仿佛整个灵魂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狠狠地蹂躏了一番。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即便只是回想，依旧让他浑身发冷。

“队长！”林七夜扶住陈牧野，后者整个后背的作战服已经和血肉炭化在一起，根本无法分辨。

“清点……人员，建立防线。”陈牧野的声音断断续续，却依旧命令清晰。

他拒绝了林七夜的搀扶，用黑刀支撑着地面，强迫自己站着。

作为队长，他不能倒下。

那些刚从幻境中挣脱，又经历了空间崩塌的守夜人队员们，此刻正聚集在一起，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

胖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安卿鱼则在检查身边几个受了轻伤的同伴。

他们看着重伤的队长，看着吐血的洛辰，看着这片狼藉的战场，心中的恐惧被无限放大。

“我……我没事。”洛辰推开红缨的手，尝试站起来，双腿却是一软，再次单膝跪地。

他感觉自己的精神世界像是被撬开了一个缺口，一股冰冷、死寂、不属于凡间的意志，正顺着那个缺口丝丝缕缕地渗入。

那不是能量侵蚀，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污染”。

红缨见状，眼圈一红，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一把将洛辰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用自己娇小的身躯，支撑起他的重量。

“别逞强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充满了不容拒绝的强硬。

林七夜迅速完成了清点，向陈牧野报告：“队长，全员都在，两人重伤，五人轻伤，其余人状态不佳，但没有生命危险。”

所谓的两人重伤，指的自然是陈牧野和洛辰。

陈牧野的伤势是物理层面的，触目惊心。

而洛辰的伤，却是一种看不见的恐怖。

“呼叫总部……请求最高级别医疗支援……”陈牧野艰难地下达指令，每说一个字，都牵动着背后的剧痛，冷汗浸透了他额前的发丝。

林七夜立刻取出加密通讯器，开始联系总部。

就在这时，洛辰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左眼的轮回眼，毫无征兆地自动浮现，淡紫色的圈状纹路中，竟诡异地闪过一抹极淡的暗金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