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武众再次围了上来。他们没有急于进攻,而是缓慢地、一步一步地缩小包围圈。他们的脚步声在碎石路面上沙沙作响,六种节奏,六种频率,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压力之网,将龙复鼎笼罩其中。
这是六武众最擅长的战术——困杀。不急于求成,不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用时间和压力将对手的意志一点点碾碎。
龙复鼎知道他们的意图。但他没有选择。
心爆虫造成的心脉伤害,每一次身体行动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蛊毒已经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他重伤的身体加之刚刚的摔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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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退。
一步踏出。不是后退,是向前。龙复鼎的身形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残影,直扑距离他最近的斩次。天衍剑在昏暗的光线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快如闪电,剑锋直刺斩次的咽喉。
斩次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本能地举刀格挡,巨刃横在身前,刀身挡住了自己的咽喉。但他知道,这一剑他挡不住。
不是力量的问题,是速度的问题。龙复鼎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神识只捕捉到一个残影,快到他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做出完整的防御动作。他甚至能感觉到剑锋上那股冰凉刺骨的杀意正在穿透他的刀身,刺入他的皮肤。
然后剑停了。
天衍剑的剑尖停在斩次咽喉前三寸处,剑身上的银白色光芒明灭不定,像是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在做最后的挣扎。龙复鼎握着剑柄的手在微微发抖,他的嘴角溢出更多的黑血,滴在他的衣袍上,滴在斩次的刀身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斩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见龙复鼎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恨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像是一个走了太远太远的路、终于快要走到尽头的旅人,在看着前方那盏还亮着的灯。
“我说过。”
龙复鼎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低到只有斩次一个人能听见。
“你们是伯言的属下。你们不是许杨的刀。”
随后陵光神君袍爆发出耀眼的红光,让所有人都看不清,更是在转瞬间将六武众直接用某种难以理解的身法直接打晕在地。
他的剑收了回去,不是缓慢地收,是猛地收回,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开。他后退一步,身上的陵光神君袍在暮色中猎猎作响,将他浑身浴血的身躯衬托得格外悲壮。
许杨看着这场厮杀。他的表情依旧是那种轻松中带着几分好奇的样子,但他的眼睛不再轻松了。
龙复鼎不杀六武众,不是因为他杀不了,是因为他不想杀。
“他宁愿死在这里,也不愿意杀掉佐道最忠诚的六武众?”
许杨想不通。在他的认知里,生存是第一位的,为了活下去可以牺牲一切。可龙复鼎不是。龙复鼎宁愿牺牲自己,也不愿意伤害那些对他而言重要的人。
许杨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甩出脑海。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五道银白色的灵光从他指尖射出,细如发丝,在空气中急速延伸,如同一根根被拉长的蛛丝。
灵力丝线。
这是许杨最擅长的攻击方式之一。将灵力压缩到极致,凝聚成比刀锋更薄、比钢丝更韧的丝线。这些丝线肉眼几乎看不见,但它们可以轻易切开修士的护体灵光,可以洞穿修士的肉身,可以缠绕、束缚、绞杀一切有形之物。
五道丝线从不同的角度同时射向龙复鼎,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龙复鼎没有退。他抬起天衍剑,一剑斩向最前面的那道丝线。剑锋与丝线相触的瞬间,爆出一团刺目的火花。那道丝线没有被斩断,只是被震偏了方向。它擦着龙复鼎的肩膀掠过,将他肩头的衣袍割开一道口子,露出下面被血浸透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