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哇——!!!”
一声惊天动地的、毫无形象的、充满了孩子气的嚎啕大哭,猛地从克伊特口中爆发出来!声音之大,甚至盖过了篝火的噼啪声!
他一边哭,一边猛地伸出双臂,紧紧、紧紧地抱住了乌的腰!把脸深深地埋在了乌的怀里!动作之迅猛,让乌都猝不及防地晃了一下。
“呜…20个你要怎么养啊?…”克伊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限的委屈。
乌:?
众人:?
“20个……师父养你…会养你的,一个都不要走。”
他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在乌的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瞬间浸湿了乌胸前的衣襟。
高大的身躯蜷缩在乌的脚边,抱着他的腰,哭得一抽一抽,肩膀剧烈地耸动。
那份属于圣骑士的骄傲、沉稳、温和,在此刻碎了一地,只剩下最原始、最脆弱、最汹涌澎湃的情感宣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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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斯手里的烤肉“啪嗒”掉在了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杰德里端着的酒杯彻底倾斜,琥珀色的酒液洒了一身都浑然不觉,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度的震惊和荒谬中。
也不由得捂嘴轻笑。
炎焱目光立马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炎焱冷汗刷地就下来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犊子了!要被克伊特清醒后追杀了!
现在只有一件事能避免他预料的事情发生的可能了。
必须把所有人都灌醉,让所有人都忘记这件事。
弗琳娜夫人捂住了嘴哭笑不得。
伊弗格森豪饮一杯之后,擦了擦胡子上面粘着的酒液哈哈大笑。
乌依旧处于『星溪』带来的微醺和懵懂状态。
小脸红扑扑的,暗灰色的眼罩下,眼神有些迷茫。
克伊特惊天动地的哭声和紧箍的拥抱似乎让他有点困惑,但他并没有挣扎,也没有害怕。
他低头,“看”着趴在自己怀里哭得一塌糊涂、毫无形象的师父。
那张平日里俊美圣洁的脸庞此刻哭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浅蓝色的眼眸水汪汪的,像个被抢了糖果的孩子。
乌眨了眨眼睛,他慢慢地、慢慢地伸出了那只没有被小嘿护腕覆盖的左手。
那只纤细白皙的小手,轻轻地、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安抚意味,落在了克伊特那头如同新雪初霁、月光银丝般的发顶上。
他甚至还笨拙地、模仿着记忆中模糊的安抚动作,轻轻揉了揉。
“没事哦~” 乌的声音带着醉酒后的软糯和一丝奇异的空灵,如同羽毛拂过心尖,“不哭哦~乖~”
“呜哇啊啊啊啊——!!!” 克伊特哭得更大声、更委屈了!仿佛要把积攒了几辈子的眼泪都流干!
他抱着乌腰的手臂收得更紧,把脸更深地埋进乌的怀里,哭得浑身颤抖,语无伦次:
“呜呜…你怎么那么好…呜呜…我…我要保护你…一辈子…呜呜呜…谁…谁也不能欺负你…呜呜…我要把…把星星…都摘给你…呜呜呜…哇啊啊啊…
菲利斯看着克伊特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还被小家伙摸头安抚…不由得捂着肚子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菲利斯庞大的身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黄红竖眸里也泛起了水光。
安迷修被这“感人”的场面彻底感染了!小孩子的情绪本就容易被带动,加上他也在赞德的怂恿之下偷偷舔了一点蜜酒,此刻碧绿混蓝的大眼睛里也蓄满了泪水。
他不声不响的猛地站了起来!随后默默的拿上自己的配件就要朝着场外走去。
赞德看着安迷修就要跑出去,心里立马一惊,伸手将他拦了下来问道:“你要去哪?”
安迷修红红的小脸上满是认真,一边说一边摇头:
“六只师弟,我得现在就去打猎了,不然养不起。”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紫罗兰色的眼眸闪烁着危险又迷离的光芒:
“小安!你是不是蠢啊…”
安迷修迷迷糊糊的转过头,歪了歪头,似乎不明白自己蠢在哪,只见赞德站起身来,搭上他的肩膀说道:
“你一个人能打多少?我跟你一起去”
安迷修顿时感动的涕泗横流,随后跟赞德击掌,表明好兄弟一辈子。
雷蛰看着这如同幼儿园小朋友打架抢玩具般的混乱场面,额角青筋暴跳。
他试图维持最后的理智和威严,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指着赞德和安迷修,口齿不清地呵斥:
“成…成何体统!!你俩连我都打不过去,送死吗?嗝!” 一个响亮的酒嗝彻底破坏了他的威严。
“什么话,你想跟我俩比划比划?”赞德顿时有些上头的说道。
有些迷糊的安迷修顿时醒了一丝,小脸通红的围绕着两人劝解道:
“蒜鸟,蒜鸟,都不容易。”
炎焱看着这场圣殿醉酒大戏,终于忍不住了,爆发出震天的大笑:
“哈哈哈哈!精彩!太精彩了!比克莱伊曼切尔的星海马戏团还好看!哈哈哈哈!嗝!”
他笑得前仰后合,一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石柱,痛得龇牙咧嘴,但依旧笑个不停。
但笑着笑着声音渐渐变小,他不由得回想起来十年前……大家伙都还在的时候……
弗琳娜夫人看着这一地鸡毛,哭笑不得地扶额。
她想去把哭成一团的克伊特、菲利斯和安迷修分开,又想去拉住试图“加入战场”的赞德和呵斥无效反而把自己气到的雷蛰,还要担心笑得快抽过去的炎焱…一时间分身乏术。
伊弗格森大叔早已抱着空了的酒桶,鼾声如雷地睡倒在一堆藤蔓里,红润的脸膛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对周围的混乱一无所知。
杰德里看着这场闹剧,最初的震惊过后,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
有无奈,有纵容,有哭笑不得,但最深处的,却是一种久违的、如同看着一群吵闹却鲜活的温暖。
他端起自己那杯洒了一半的酒,慢慢地、慢慢地饮尽。
小主,
然后,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镶嵌着星辰碎片的鲁特琴。
悠扬而带着一丝古老韵味的琴声,如同潺潺溪流,悄然流淌在混乱的哭闹、大笑和鼾声之中。
琴声并不高亢,却奇异地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沉淀与守护的温柔。
琴声似乎起了作用。
克伊特抱着乌的腰,哭声渐渐变成了抽噎,最后变成了均匀的、带着泪痕的呼吸,竟然就这么抱着乌,蜷缩在他脚边睡着了。
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但嘴角却挂着一丝孩子气的、满足的微笑。
菲利斯单膝跪地,脑袋一点一点,也发出了沉重的鼾声。
安迷修抱着克伊特的腿,小脸上还挂着泪珠,但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赞德扒拉安迷修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歪着头,听着杰德里的琴声,妖异的紫眸中迷离渐渐散去,浮现出一丝难得的平静,他靠着石柱,也缓缓滑坐在地,闭上了眼睛。
雷蛰还在努力地想维持站姿,但眼皮越来越重,最后也“噗通”一声坐倒在地,背靠着桌子,头一歪,睡了过去,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体统…嗝…”
炎焱的笑声渐渐低了下去,他靠着石柱,看着一地狼藉和沉睡的众人,又看看还在弹琴的杰德里,最后目光落在抱着乌睡着的克伊特身上,咧了咧嘴,也慢慢合上了眼睛,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后的满足和疲惫。
弗琳娜夫人终于松了口气,看着一地东倒西歪的“骑士”们,无奈地摇头轻笑。
她轻轻走过去,为安迷修盖上一件薄毯。
柯林的身影不知何时,早已消失在角落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琴声悠悠,篝火噼啪。
杰德里修长的手指拨动着琴弦,目光扫过沉睡的众人,最后落在平台中央。
乌依旧保持着坐姿。小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暗灰色的眼罩下,长长的银色睫毛安静地垂着。
克伊特像只守护犬般紧紧抱着他的腰,蜷缩在他脚边沉睡。
菲利斯庞大的身躯在一旁如同小山。安迷修抱着克伊特的腿,睡得香甜。
这幅画面,充满了荒诞的违和感,却又奇异地和谐、温暖。
杰德里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无比温暖的弧度。
琴声变得更加轻柔,如同守护的摇篮曲,陪伴着这片废墟之上,这群伤痕累累却又无比鲜活的灵魂,沉入安眠。
篝火的光芒渐渐微弱下去,天边,第一缕真正的晨曦,正悄然撕破夜幕的深蓝。
乌是被一种奇异的触感和僵硬感弄醒的。
意识如同沉在温暖粘稠的蜜糖底部,挣扎着,缓慢地向上浮起。
首先感受到的,是腰腹间一种沉重而紧箍的感觉,仿佛被什么坚韧的藤蔓牢牢缠住。
紧接着,是半边身体的麻木和僵硬,以及脸颊贴着某种粗糙布料的触感。
他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隔着一层温凉的、如同第二层皮肤的暗黑色绸带,映入他“视野”的,不是宿舍,也不是医务室。
而是一个近乎荒凉的悬崖峭壁平台之上。
乌:?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圣殿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