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国家,有顾洲远这样的能人无疑是幸运的,可对他这个皇帝来说,这其实又是不幸的。
“陛下,”李公公见乾帝发愣,下面众臣子都等着,便轻声开口道:“要不要奴婢去把苏先生请过来?”
乾帝从杂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不用了,让苏师傅好好休息吧。”
李青松出列拱手道:“陛下,霍乱凶险,且不等人,老臣认为,拔太医院人手南下,固是正理,然则于方药一道,太医院已明言手段有限,臣以为,该不拘一格,广开天下门路。”
赵承岳看着他:“李公的意思是?”
“老臣记得,九年前,泸南郡有一场小疫,初始来势汹汹,却被一个地方上的年轻人用了不到半月便压制住了,此事兵部有档可查,并非虚言。”
李青松语气平稳,不紧不慢,“若此番江南之疫太医院力有不逮,陛下何妨出榜天下,广征偏方良医?民间有高人,未必不如朝堂之上。”
他是三朝老臣,对这个年轻帝王的心思岂会不知。
他此语顾及了陛下的面子——我泱泱大乾,能人辈出,遇到难事不是非谁不可的。
可瘟疫是要死很多很多人的,他身为内阁首辅,自然不能眼看着百姓受难。
他对顾洲远也是颇多不满,但不得不承认,在绝望之际,那个桀骜不驯的镇北王,是能够给人足够的安全感的。
他建议陛下出榜天下,广征天下良医,天下自然也包括北境在内,而镇北王耳聪目明,又岂会听不到消息?
赵承岳的手指在龙椅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没有接李青松的话,目光落在大殿门口的方向,仿佛透过重重宫阙看到了遥远的北方。
乾帝不是不知道顾洲远有通天的本事。
可他是皇帝。
我泱泱大乾,富有四海,朝堂之上文武济济,治一个霍乱,难道除了他便无人可用?
他沉默了一瞬。
这一瞬在肃穆的大殿里被拉得格外漫长。
李青松垂着眼帘,没有催促。
刘济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
赵承岳终于开了口:“传朕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