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灾后的世界变化,奥托的半退休,逆熵即将解散。

他微微一笑,仿佛在谈论一局早已下完的棋,“有时候,一个过于强大的单一组织内部,需要一些健康的‘张力’和‘制衡’。当‘逐火之蛾’以超然姿态显现时,天命一家独大的局面被打破,那么,在另一端扶持或允许一个‘逆熵’出现,便成了维持某种微妙平衡的自然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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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指尖相对:“这就像一个简单的几何道理——两点只能确定一条直线,不稳定,容易偏移;但三点,却能构成一个稳定的三角形。

在对抗崩坏的漫长岁月里,天命、逐火之蛾、以及后来的逆熵,恰好构成了这样一个虽然充满摩擦、但总体指向共同生存目标的三角结构。

它消耗资源,制造内部矛盾,但在更大的危机面前,这种结构某种程度上避免了权力过度集中可能带来的僵化与误判。”

奥托的阐述带着他特有的、将一切视为实验与棋局的冷静视角。

他最后补充道:“当然,选择在此时促成逆熵的回归与合并,也有为我那可爱的乖孙女——德丽莎铺路的考虑。平稳接收逆熵的遗产,化解延续数十年的对立,这份功绩足以让她在未来接过主教权柄时,拥有更稳固的根基和更广泛的认可。这对于天命,对于世界,都是好事。”

伊甸安静地聆听着,此刻才缓缓颔首,她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笃定:“我出生在逆熵成立之后的时代,未能亲历那段历史。但就我个人的理解而言,奥托主教的‘三角稳定论’在特定的历史背景下,确有其现实的考量。

对抗崩坏,乃至后来的裂界,是需要全人类集中力量的事业,但力量的集中方式需要智慧。

过于单一的管道容易堵塞,适当的分流与制衡,哪怕伴有内耗,也可能在关键时刻提供不同的思路和韧性。

如今,时移世易,重新整合力量以适应和平建设的新阶段,是明智之举。对此,我个人表示理解与认可。”

三位人相继发言,初步勾勒出了战后世界权力格局重构的蓝图与内在逻辑。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自始至终未发一言的秦白果身上。

他们透露了部分意图与缘由,但真正的核心,以及他们齐聚于此寻找秦白果的深层目的,似乎还未完全展露。

……

会议室内的空气在奥托、瓦尔特、伊甸三人相继发言后,并未变得轻松,反而沉淀下一种更为凝重的静谧。

那关于权力格局变迁的阐述,更像是一层精心准备的幕布,用以遮盖后方真正沉重的问题。

三人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最终,是伊甸轻轻叹息一声,她鎏金般的眼眸望向秦白果,那里面盛满的不再是舞台上的璀璨光华,而是一种深切的忧虑与探究。

她放下优雅的姿态,语气温和却直指核心:

“小白,我们暂且将那些权位的游戏放在一边。现在,请告诉我们,我们脚下所站的这片土地,我们所见的这片星空……地球,太阳系,它们究竟如何了?或者说,它们……还是我们认知中的那个样子吗?”

她的话语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瓦尔特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眉头紧锁;奥托则微微向后靠去,指尖轻点扶手,碧绿的眼眸一瞬不瞬地锁定秦白果,等待着答案,也观察着他的每一丝反应。

秦白果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

伊甸继续说道,声音轻柔,却列举出不容忽视的疑点:“并非我们刻意窥探,而是变化本身留下了痕迹。近几个月,全球顶尖的天文台,以及天命、逆熵乃至逐火之蛾自身的深空观测站,都陆续反馈了一些……难以用现有理论解释的‘静默’。

哈雷彗星的预计回归路径上,探测信号出现了非衰减性的彻底消失,仿佛它在某个节点被无形之手抹去。

一些特定频率的、本应持续从银河系中心方向传来的宇宙背景辐射波段,在我们所处的‘区域’出现了异常的纯净空白,就像……被过滤了。”

瓦尔特接过了话头,声音低沉而严肃:“不止如此。一些依靠遥远类星体或脉冲星进行基准校准的精密科研项目,最近都遇到了无法排除的系统性误差。

最初我们以为是仪器或计算模型问题,但多方独立核查后,唯一的共同点是——所有作为‘背景灯塔’的天体信号,其穿过我们太阳系所在方位的部分,都呈现出一种被‘置换’或‘重塑’过的古怪一致性。这绝非自然现象。”

奥托终于开口,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冷静到残酷的洞察:“就好像……我们被放置进了一个极其逼真、但并非原装的‘场景’里。外面真正的宇宙图景,被一层完美却并非无瑕的‘幕布’替换了。而能做到这一点的……”

他看向秦白果,“我们思来想去,在排除了所有已知的自然或敌对可能性后,答案似乎只能指向你,我亲爱的老朋友。是你,在最后与‘裂界’根源对决时,做了什么,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