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几次,他试图数步数来保持清醒,但数字很快就被黑暗吞噬,就像他的记忆一样模糊不清。
第一次踏上这条路时,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迷茫。
四周空无一物,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这条笔直向前的路和包裹它的永恒黑暗。
没有同行者,没有路标,甚至连风声都不存在。
这种绝对的孤独比任何喧嚣都更令人窒息。
“至少只有这一条路,”他对自己说,声音在黑暗中消散,连自己都听不见,“不用做选择,不用承担选择的后果。”
这个念头给了他微弱的慰藉。
不需要决定方向,不需要权衡利弊,只需要——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黑暗中突然出现了变化。
在前方视野的极限处,隐约可见一个分叉的迹象。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不知是恐惧还是希望驱使,他加快了脚步。
那确实是一个岔口。一条较窄的路从右侧汇入主路,像一条谦卑的支流汇入大河。
他站在交汇处,第一次感受到了选择的错觉——尽管实际上他依然别无选择。
“继续直走。”那个声音立刻提醒他,带着一丝急切。
他顺从地转向主路,心跳仍未平复。
那条岔路看起来像是某种希望,某种可能改变这无尽循环的契机。
但现实是残酷的——前方,仍然只有一条路。
岔口的出现并非偶然。
随着这个梦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类似的岔路口越来越多。
有时它们从左侧出现,有时从右侧,偶尔甚至看似从前方迎面而来。
每一次,它们都带来一丝转瞬即逝的希望,然后又无情地粉碎它。
“不要回头。”声音在他背后低语,那语气现在带着明显的警告,“如果你回头看,食人的鬼怪会将你分食。”
他不知道鬼怪是否真实存在,但他选择相信。
因为每当这个念头闪过——哪怕只是好奇地想瞥一眼背后是什么——他的双腿就会突然灌铅般沉重,几乎无法继续前进。
第三次做这个梦时,他注意到道路两旁的黑暗似乎不再那么均匀。
在极深的黑暗中,偶尔有微弱的光点一闪而过,像是遥远星辰的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