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烛火在无风的黑暗里颤巍巍地向上探。光只能晕开一小团,勉强舔舐着近旁的木长椅。
更远处,一切都浸泡在浓稠的墨色里,轮廓模糊,仿佛在缓慢地融化、流淌。
由于这突如其来的异状,萧金不得不大口呼吸,勉强填饱血液对氧气的渴望。空气中那带着陈年木料、灰尘和凝固蜡泪的沉闷气息,吸进肺里,沉甸甸的,非常难受。
他抬头仰望,整个祈祷厅的最深处,那块巨大的白布覆盖着祭台。
白日里,它象征着洁净与庄严,此刻却在摇曳的烛光下,呈现出一种完全相反的质地。布料垂落的褶皱僵直而沉重,像石雕,又像——没错,像极了未曾钉实的棺盖。
萧金吐出一口寒气,这地方诡异极了,特么的现在是演都不演了,以为弄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就能逼退他似的。
手中的黑杖随着开关的扭动,逐渐变形成一把长刃,而原本的光亮,则零零散散分布在刀背上。
一根黑杖最多可以承受跃鲤四麟的力量,如果动用一圈符文的力量,他能勉强达到跃鲤四麟。
这对他和黑杖而言,都是超负荷运转。
好在经过上次在飞仙毓数真人的指导下,控制一圈符文他已经熟练掌握。
太安静了!就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办法。
烛芯偶尔“噼啪”一声,那爆裂声异常清晰,像某种细小的骨骼被折断,引起萧金一阵鸡皮疙瘩。
终于,他下定决心:不管眼前是什么妖魔鬼怪,斩了再说!
他一个箭步上去,长刃在他手中削铁如泥,红色座椅的上半部分直接飞了出去。
假如他没控制好力道,此人的头颅恐怕也要跟着飞出去血溅当场。
那人竟然还稳稳坐着,纹丝不动!
靠这么近萧金终于能看清此人的真实模样:
“她”穿着一身猩红的中式嫁衣,那近乎九十度直挺挺的背,加上垂下的绣着“囍”字图案的红盖头,和搭在双腿上那双惨白的手,都让警觉的萧金眉头皱着往后退了退。
他有些懊悔自己为什么没事的时候读那么多志怪小说了,这东西放在小说里应该叫「鬼新娘」,可是大凶之兆啊!
“装神弄鬼!”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萧金一刀挑之,那红盖头随之翻飞,落到后座的椅背上,因其质地丝柔,很快便滑了下来。
“嘻嘻嘻…你可认得我是谁~”
那人忽然动了一下,脖子如同被转动的木偶人,忽然转个弯看向萧金,那脸的枯白程度不亚于死了三天的尸体。
那声音极细,像人在捏着嗓子说话。尖利、短促,刮得人耳根发麻。
再说说“她”的脸,那脸白得像刷了厚粉,两颊的胭脂红得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