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两分钟,秘书就回来了。
“领导,安乐内地的百老汇院线近期的运营情况不是很好,尤其是国庆节期间。”说着秘书递给喇裴康一张表:“这是国庆期间全国各大院线的票房收入情况,百老汇院线的数据很惨淡,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由于《夏洛特烦恼》没在他们那上映。”
“行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忙吧。”这下喇裴康心里有数了,江智强是担心春节档期间《美人鱼》不在他旗下的院线上映。
香江,安乐影片总裁办公室。
喇裴康同意见面,这让江智强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喜色。他立刻从酒柜里拿出一瓶酒给自己倒上,长舒一口气之后,直接闷了一大口。随后又拿出一根雪茄,点燃后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维港的繁华景色。
下午四点,一架从香江飞来的客机平稳降落在BJ首都国际机场。江智强带着他那位身材火辣、名叫Amy的女秘书,快步走出闸口。Amy手里推着一个小型行李箱,里面除了江智强的几件换洗衣物,主要就是那几饼精心包装的老普洱。
接机的车早已等候,直接把他们送到了东三环附近一家颇为隐秘的高档私人会所。这里环境清幽,装修是典型的中式风格,私密性极佳,是许多商界人士喜欢谈事的地方。
江智强先开了个房间稍作休整,洗去一路风尘,换上了一身更显稳重的深色西装。他对着镜子整理领带,眼神锐利,反复在心里预演着稍后见面时要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可能出现的反应及应对策略。成败,或许就在此一举了。
晚上七点整,喇裴康准时抵达,他就只带了跟随他多年的秘书。江智强亲自在停车场电梯口迎接,脸上堆满了热情而不失分寸的笑容。
“喇董!百忙之中还打扰您,实在不好意思!非常感谢您能赏光!”江智强快步上前,双手握住喇裴康伸出来的手,用力晃了晃。
“江董太客气了,远来是客,应该的。”喇裴康脸上也带着公式化的微笑,语气不冷不热,带着一种身处高位的矜持。他的身材保持得不错,穿着合体的行政夹克,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沉稳,透露着常年身处体制内养成的谨慎与精明。
两人寒暄着走进提前预定好的包间。包间很大,古色古香,墙上挂着水墨字画,红木圆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凉菜。Amy秘书乖巧地跟在后面,负责安排落座、斟茶等琐事,姿态放得很低。
“喇董,知道您见多识广,也没什么好招待的,特意带了几饼有些年份的老普洱,请您品鉴品鉴。”江智强示意Amy将装着茶饼的礼盒拿过来,轻轻放在一旁的茶几上,语气自然,仿佛只是随手带的小礼物。
喇裴康目光扫过那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茶饼包装,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既没拒绝也没表示欣喜,只是淡淡道:“江董有心了。我对茶道也只是略知皮毛,谈不上品鉴。”
“哈哈,喇董谦虚了。”江智强打了个哈哈,知道这只是开场白,重点不在礼物上。他亲自拿起茶壶,为喇裴康斟上一杯刚泡好的热茶,“喇董,请。”
两人端起茶杯,象征性地喝了一口。
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
江智强知道不能再绕圈子了,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和诚恳:“喇董,不瞒您说,这次冒昧来访,实在是遇到难处了,想请喇董您,看在我江智强这么一把年纪,以及这些年为华语电影发展出力的份上,帮我一把。”
喇裴康不动声色,轻轻吹着茶杯里的浮叶:“江董言重了。安乐影业是业界翘楚,您更是前辈,能有什么难处需要我帮忙的?”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带着疏离和试探。江智强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脸上却依旧是愁苦的表情:“唉,喇董,您就别取笑我了。什么翘楚、前辈,如今这市场,不好混啊。尤其是我们这些又做发行又做院线的,看着光鲜,实则步步艰难。”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喇裴康的脸色,继续道:“想必喇董您也听说了,前段时间,我们安乐旗下的百老汇院线,和天眼影业那边,闹了点不愉快。”
喇裴康“嗯”了一声,不置可否:“市场竞争,有些摩擦也在所难免。”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喇裴康心里却是腹诽:那哪是不愉快啊,你都偷人票房了,杨简能饶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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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在所难免。”江智强附和着,话锋却是一转,“可是喇董,这摩擦的后果,却让我有些承受不起了啊。国庆档的情况,您可能也了解了,《夏洛特烦恼》这部片子,确实火爆,可惜它……它没在我们百老汇上啊!”
说到最后,江智强的语气带上了明显的痛心疾首:“您是知道的,国庆档就这么几天黄金时间,一部爆款电影,能撑起一个院线好几个月的营收!我们百老汇旗下29家影院,几百块银幕,国庆期间门庭冷落,上座率惨不忍睹!这不仅仅是少赚点票房的问题,会员流失、卖品滞销、口碑下滑……这些都是连锁反应,伤筋动骨啊!”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喇裴康的反应。只见喇培康依旧慢条斯理地品着茶,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偶尔抬眼看他一下,示意他在听。
江智强心里没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加码,语气也更加卑微:“喇董,我知道,之前是我们做得不对,可能在某些方面……惹得杨简不高兴了。我也反思过,确实有欠考虑的地方。但惩罚,总得有个限度不是?总不能因为一次错误,就直接把我们往死里整吧?我们安乐,好歹也为华语电影市场的发展,贡献过一份力量啊。”
他开始打感情牌,试图唤起喇裴康作为行业管理者的同理心。
其实这一招他在佟钢和张宏森那里也用过,只是不好使。原因是他们和杨简关系好,而且他们也瞧不上江智强的所作所为,同时也是想抓个典型,所以当时没给他好脸色。
喇裴康终于放下了茶杯,拿起桌上的湿毛巾擦了擦手,语气平淡地开口:“江董,你的难处,我理解。不过,天眼影业那边……是民营公司的市场行为,他们选择在哪些院线上映他们的电影,这是他们的自由。我们中影,虽然是国企,也不好过多干涉民营企业的正常经营决策啊。尤其那个人还是杨简,不说他背后站着的人,就光凭他自己的身份,你认为我能帮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