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弗雷德里克在无线电里说,“您已经跑了两圈了,要不要——”
“弗雷德,”杨简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种让弗雷德里克心跳加速的东西,“我想换胎。”
“换胎?”
“对。”银月再次冲过发车区直道,这一次速度更快,时速表上的数字跳到了325,“我现在的轮胎是演示胎,抓地力不够。我想换正式的赛胎,认认真真跑几圈。”
弗雷德里克看向詹姆斯·基。技术总监沉默了三秒,然后点点头。
“老板,可以。”弗雷德里克说,“请驶入维修区,我们为您换胎。”
银月减速,驶入维修区通道。在阿斯顿马丁的P房前停下,立刻有七八个机械师围上来。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把四只演示轮胎卸下,换上正式比赛用的干地胎。
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十秒。
几个孩子站在Pit Wall上,踮着脚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下面那辆银灰色的赛车。安安的小手紧紧攥着护栏,指节都发白了,他不敢打扰爸爸,妈妈说爸爸现在要高度集中。
“平平,”他小声说,“爸爸好厉害。”
平平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承承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表面上看很冷静,但如果有人仔细看他的手,会发现他的手在口袋里微微颤抖,捏紧又松开,然后又捏成拳头。
乐乐被杨真抱在怀里,小脸上全是崇拜:“妈妈,舅舅是天底下最厉害的舅舅!”
杨真笑着亲了亲他的脸蛋:“嗯,你舅舅是最厉害的。”
柳亦妃站在Pit Wall的最前面,手轻轻扶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夜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眯着眼睛,看着维修区里那辆正在换胎的银灰色赛车。
杨振华也站在护栏边上,老爷子没有说话,但他的背挺得比平时更直。林秀兰站在另一边,嘴里念念有词,说什么“这凑小子,也不知道开慢点”类似的话。柳晓莉则紧张地抓着女儿的手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下面。
如果是一刻钟之前,他们知道杨简要开F1,还要开那么快,他们是一定不会同意的。但现在发现,杨简好像真的很厉害,虽然依旧担心,但现在又多了骄傲和自豪。而且他们清楚,杨简不是那种冲动的人,尤其是有了家庭和孩子以后,他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维斯塔潘、赛恩斯与其他车队的领队和车手正在互相交流着什么,但无一不是震惊于杨老板竟然能如此轻松驾驭F1赛车。
轮胎换好了。
银月再次驶出维修区。
这一次,它变了。
换上赛胎之后,银月像是换了一辆车。它的每一个动作都更加凌厉,每一个过弯都更加精准,每一条直道都更加迅猛。轮胎和路面之间那种黏腻的摩擦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第一圈。
杨简在T1到T3的螺线形弯里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动作——他没有像其他车手那样减速入弯,而是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切进弯心,然后在出弯的瞬间全油门加速。
银月的尾部轻微摆动了一下,那是扭矩过大导致的短暂失控。但杨简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反打方向盘,把车身稳住了。
那个修正动作太快了,快到Pit Wall上的大多数人都没有看清。但让·托德看清了,伯尼也看清了。
两位老登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震撼。
“让,”伯尼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看到了吗?”
让·托德点点头。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那是惊讶,是赞叹,也是一种深深的遗憾。
“他刚才那个救车动作,”让·托德终于开口,“只有真正有天赋的车手才能做出来。那不是训练出来的,是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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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尼苦笑了一下:“我们这个圈子,多久没有出现过这种本能了?”
让·托德没有回答。
弗雷德里克站在Pit Wall的主控台前,手里拿着对讲机,眼睛死死盯着赛道上的那抹银灰色。他的耳机里传来杨简的呼吸声——依然平稳,依然从容,像是一个人在自家客厅里散步。
“詹姆斯,”他转头看向技术总监,“他这一圈跑多少了?”
詹姆斯·基低头看了一眼平板电脑,然后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1分36秒……”他的声音发抖,“1分36秒02……”
Pit Wall上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句话。
哈曼丹站在旁边,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赛义德则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手里的咖啡杯已经倾斜了,咖啡洒出来都没注意到。
“1分36秒02?”哈曼丹重复了一遍,“这是……这是排位赛Q3的水平……真主保佑!!”
其实,刚刚那1分41秒的圈速就足够让他们震惊了,没想到杨简竟然还能更快。
赛义德机械地点头:“罗斯伯格杆位的成绩是1分35秒402……他只慢了不到0.7秒……”
“这是第一次开F1?”哈曼丹的声音都变了调,“这是第一次开F1的人能跑出来的成绩?”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所有人都被赛道上的那辆银灰色赛车吸引住了。
第二圈。
杨简在T6弯再次做出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动作——他选择了外侧超车线入弯,这在F1比赛中是非常冒险的选择,因为外侧线意味着更长的路程和更小的抓地力。但他的速度不但没有降下来,反而在出弯的时候更快了。
银月像一道银色的闪电,划过T7弯,冲向T8的直道。
“老板,”弗雷德里克忍不住在无线电里说,“您这个走线……”
“我知道。”杨简的声音依然平静,“外侧入弯,内侧出弯,牺牲入弯速度换取出弯速度。在这条赛道上,T6到T8的节奏很重要,出弯速度决定了直道上的极速。”
弗雷德里克沉默了。
他说得完全正确。
这不是一个新手能说出来的话,这甚至不是一个普通F1车手能做出的判断。这是只有那些真正理解赛车、真正理解赛道、真正理解驾驶的人,才能做出的决策。
“詹姆斯,”弗雷德里克转头看向技术总监,“这一圈呢?”
詹姆斯·基低头看了一眼平板电脑,然后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震惊了,而是一种近乎敬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