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涣轻轻呼出一口绵长的气息,那口自踏出天守阁便一直堵在胸口的浊气,仿佛也随之吐出。她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特瓦林冰凉的小爪子。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而真实,带着生命的温度。
“谢谢……”她的声音有些微哑,却不再带着沉重的压抑。
温迪的琴声未停,唇角弯起一个更大的弧度。月光流淌在他含笑的眉眼间,将那份不羁染上了几分罕见的温柔。他没有问她经历了什么,也没有问她为何难过。他只是用他的方式——风、诗歌、美酒,还有他最重要的伙伴——告诉她:
在这里,你可以卸下所有铠甲。
林涣将头轻轻靠在身后粗糙的树干上,闭上了眼睛。古雷樱树的纹理硌着后颈,带来一种奇异的踏实感。耳畔是自由的诗歌与琴声,鬓边是依赖着她的远古巨龙,鼻尖萦绕着苹果酒的暖香与蒙德的清风。
天守阁的冰冷,雷神的诘问,关于“永恒”的沉重,关于羽倾的忧惧……它们并未消失,但在此刻,仿佛被隔在了一层温暖的、无形的屏障之外。
她不需要再言语,也不需要再思考。只需沉浸在这片由风神与风龙为她构筑的、短暂的宁静港湾里,让疲惫的灵魂得以喘息,让干涸的心田被友谊的暖流浸润。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崖顶,将依偎着的一神、一仙、一龙的身影温柔地笼罩。远处的稻妻城依旧灯火阑珊,而此间,唯有风吟、诗唱与无声的治愈,在夜色中静静流淌。特瓦林的尾巴尖无意识地扫过她的脸颊,带着鳞片特有的微凉,像夏夜最轻柔的梦。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风中,温迪放下琴,仰头饮尽壶中残酒。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女子,发现她不知何时已沉入浅眠。呼吸均匀绵长,眉宇间的沉郁终于散去,唇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安宁的弧度。
特瓦林依旧守在她的鬓边,龙瞳在月光下闪烁着警惕而温存的光芒。
吟游诗人微微一笑,解下自己的斗篷,轻轻覆在她身上。
“晚安,倦游的归人。”他的声音轻得如同梦呓,“愿风护佑你,有个好梦。”
海潮声远远传来,与风中的绯樱花瓣一同,守护着这个来之不易的宁静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