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声细微的猫叫,在胡桃耳中,不啻于惊雷。
她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精准地锁定了声音来源——夜兰,以及她怀里那团显眼的、毛绒绒的、正睁着蓝眼睛看她的生物。
“夜兰小姐?!”胡桃的眼睛瞬间瞪圆了,里面迸发出惊喜的光彩,几乎要盖过门口的灯笼。她“噌”地一下从石阶上跳下来,几个轻快的步子就冲到了夜兰面前,却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硬生生刹住,仿佛怕自己的动作惊扰了什么。
她的视线牢牢粘在猫身上,上下飞快地扫视,确认它完好无损,然后才抬起眼,看向夜兰,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如释重负和感激:“哎呀呀!是昔知!你抱着的是我家昔知!可算找着了!真是……太感谢你了夜兰小姐!你在哪儿碰到这小祖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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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又去看猫,伸出手想去接,又有些犹豫,指尖悬在空中,像是怕猫儿受了惊吓跑掉。脸上的表情生动极了,混合着失而复得的欢喜、对猫儿乱跑的埋怨、和对夜兰及时出现的庆幸。
夜兰垂下眼帘,看了一眼臂弯里安安静静、只是望着胡桃的猫,然后才抬起眼,语气平静地回答,仿佛这真的只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偶遇:“路过吃虎岩靠码头那边的巷子,看它蹲在墙角,有点……踌躇的样子。看着眼熟,像是堂主常抱着的那只,就带过来了。”
她的描述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渲染,符合她一贯的风格。只是那“踌躇的样子”几个字,用在这里,平添了几分让人会心一笑的精准——一只走丢了又有点怕生的漂亮猫猫,可不就是会显得“踌躇”么?
“吃虎岩那边?跑得可真够远的!”胡桃“哎呀”一声,终于忍不住,双手小心地从夜兰臂弯里,将那团温软的毛球接了过来。动作熟练而轻柔,一入手,就自然而然地调整到一个让猫最舒服的姿势,将它稳稳抱在怀里,还下意识地用下巴蹭了蹭猫头顶那簇特别柔软的毛发。
昔知——或者说,涣涣——在她怀里轻轻动了一下,没有挣扎,反而将自己更放松地陷进堂主温暖熟悉的怀抱里。它将脸贴在胡桃的衣襟上,蓝眼睛半眯起来,喉咙里发出极其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咕噜”声。
“真是的,昔知,你又乱跑!”胡桃抱着猫,开始了她“严厉”的“训话”,但语气里没有丝毫真正的怒气,只有满满的宠爱和后怕,“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久?还以为你被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抓去炖汤了呢!下次再这样,我就、我就……”她眨了眨眼,似乎在想一个足够有威慑力又不会真的伤到猫的惩罚,最后灵机一动,“我就让钟离客卿把你挂在房梁上,看他那些宝贝茶具!让你只能看,碰不到!”
她一边说着毫无威慑力的“威胁”,一边已经忍不住,将脸埋进猫猫蓬松的颈毛里,深深吸了一口,再抬起头时,脸上是毫无阴霾的、灿烂如夏日阳光的笑容,对着猫,也像是对着自己说:“不过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饿不饿?厨房温着鱼汤,还有新晒的小鱼干哦!”
夜兰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胡桃对猫自然而然的亲昵与絮叨,看着那只海双布偶在胡桃怀里彻底放松下来、甚至用头轻轻顶了顶胡桃下巴的依赖姿态。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惯常微抿的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线,眼底深处那抹属于山间墓地的冷冽与沉重,在这温暖寻常的一幕前,终于彻底消散,融入了身后璃月港无边无际的、温柔的夜色与灯火里。
胡桃哄完了猫,这才想起夜兰还在一旁,连忙又抬起头,笑容明媚:“夜兰小姐,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快进来坐坐,喝杯茶?钟离客卿好像新得了些不错的茶叶……”
“不必了。”夜兰轻轻摇头,语气依旧平稳,“只是顺路。堂主找到猫就好。我还有事,先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