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着侍卫长走出柴房,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环顾四周,果然看到废窑中央那座稍显完好的砖房外,守卫更加森严,隐隐透出一股威压。
李相显,我来了。
何晓慧抱着怀中熟睡的幼子小宝,一脸愁容地蹲在不远处昏迷的少年身边。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照亮了那少年棱角初显的脸庞,眉宇间带着未脱的青涩,却又在方才救人时透着一股超乎年龄的沉稳果敢。
她总觉得这位自称袁少侠的年轻公子似曾相识,那眉眼间的神态,那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流露的某种特质,都像一根细细的丝线,轻轻牵动着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可仔细算来,她们不过见过两三次,今日更是危急关头的初遇。
尤其方才他不顾一切冲过来,脱口喊出的那声“爹,娘”,清晰地传入她耳中,更是让她心头巨震。
那声呼唤里的急切与孺慕,真实得不容置疑。
若不是怀中温热的小小身躯提醒着她,她的小宝尚在襁褓,她几乎要恍惚起来,总觉得,若是她的小宝长大了,或许也会是这般模样——善良,正义,会在危难之时挺身而出,用不算宽厚的肩膀试图为他们撑起一片天。
她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少年沾染了尘土的脸颊,却又在最后一刻轻轻收回,眼中满是困惑与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疼惜。
不远处,方则仕将妻子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他心中的疑窦不比何晓慧少半分。
他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看人眼光早已练就火眼金睛。
这袁少侠瞧着不过十八九岁,眉宇间尚带着涉世未深的纯粹,可他看向自己和夫人的目光,那般复杂,有敬慕,有依恋,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与撒娇,绝非对待普通长辈的眼神。
方则仕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将何晓慧怀中的方小宝小心翼翼地接过,动作轻柔地拍了拍幼子的背,目光却沉沉地落在昏迷不醒的袁少侠身上。
这少年,身手不凡,品性纯良,可他看向自己夫妇俩的眼神,实在太过异常,加上方才那声脱口而出的“爹,娘”,更是让他心头疑云密布。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同样神色凝重的李相夷和笛飞声,沉声问道:“李少侠,阿飞公子,这位袁少侠到底是何人?与我夫妇究竟有何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