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夷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猛地转向笛飞声，脸上血色尽褪，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困惑。

他知道笛飞声的为人，这人虽然脾气暴躁，性子冷淡孤僻，平日里寡言少语，可一旦开口，说话做事都比那个油滑的李莲花要可信得多。

他颤抖着声音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惧：“所以……所以现在的李莲花，真的是十五年后的我？”

“可我……我怎么会变成他那样呢？”

那个碌碌无为、平平无奇、甚至身中剧毒的李莲花？那绝不是他想要的未来！

他猛地冲上前，一把紧紧抓住了笛飞声的手臂，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嘶哑地追问：“阿飞！你告诉我！他究竟经历了什么？！我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笛飞声看着他失控的模样，眼神复杂，却没有挣开他的手，只是沉默着，没有回答。

有些伤痛，或许只有亲身经历过，才能明白其中的沉重与无奈。

而方则仕和何晓慧，夫妇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惊、困惑，以及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方则仕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幼子，又抬头望向那个昏迷的、据说会是他们十五年后儿子的少年，只觉得头晕目眩。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两个小宝？一个尚在稚童时，一个已是英武少年。

可笛飞声的话语那般笃定，少年看向他们的眼神那般真切，还有何晓慧心中那份强烈的似曾相识之感……

这一切，都让他们无法再将这当作一个荒诞的笑话。

山风更急，林间的寂静被这惊天的秘密打破，只留下满场的沉默与各人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昏迷的方多病依旧沉睡，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知，而他的身世，却已如投入湖面的巨石，在所有人心中激起了无尽的涟漪。

方则仕僵在原地，手指微微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身旁的何晓慧更是面色煞白，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才没让惊呼溢出唇齿。

眼前躺在简陋木榻上的少年，眉眼、轮廓，甚至连此刻因疼痛而蹙起的眉头，都与他们心中那个活泼跳脱的小宝——方多病，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可这相似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成熟，一种经历过风霜的沉淀，绝不是他们那个还在象牙塔里不知愁滋味的小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