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眼中闪过一丝暴戾,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王都全貌地图前。
“既然昨晚的刺客抓不到,那就不用找了。把行刺王子的罪名,一并扣在这些异端头上。”
他冷冷地盯着地图,声音低沉,“明天一早,我要在王都的城墙上看到这批人的脑袋!用他们的血,去好好警告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让他们看清楚,这埃尔德王国,究竟是谁说的算!”
“遵命,陛下!”
“另外,”理查德顿了顿,“从秘卫里抽调最精锐的人手,分派给三位王子,日夜贴身保护。如果我的儿子在王宫里再出哪怕一点意外,叫你们的统领自己提着脑袋来见我!”
“属下明白!”
随着杀气腾腾的指令下达,书房内的低气压才稍稍缓和了些许。理查德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重新坐回宽大的靠背椅上,目光落在了桌面上一份盖着最高军情印章的密报上。
“极北防线那边,魔族最近又开始集结部队了吧?”
“回陛下,是的。据报,魔族大军正在边境线外大规模集结,随时可能爆发新一轮的全面战争。”
汇报完军情,阴影中的秘卫迟疑了片刻。作为一名信仰圣光的精锐骑士,他最终还是没忍住,低声开口:
“陛下,属下斗胆进言。大公之女昨日显露了明显的异端端倪,大公本人必然也脱不了干系!这等异端留在北境,分明是极大的祸患!属下愚钝,为何不趁他昨日孤身进入王宫求见时,直接将其诛杀?”
“诛杀?”理查德将密报随手扔在桌上,冷冷地反问道,“你觉得,杀了他有什么意义吗?”
秘卫愣了一下,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只要除掉大公这个首脑,借着异端的罪名,王室便能名正言顺地收回北部军权,彻底扫清北境的隐患啊!”
“收回军权?你们这些只知道挥剑的家伙,脑子里装的都是圣水吗?!”
理查德手指敲着桌子,“兰开斯特从来不是单单一个人,而是一个传承了数百年的庞大宗族!你今天在王都砍了那只老狐狸的脑袋,明天北境那帮只认家族不认王权的骄兵悍将就能直接举旗造反!在魔族压境的关口逼反北部,你是嫌埃尔德亡得不够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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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卫冷汗直冒,立刻深深低头:“属下该死!只是……大公既然沾染异端,难保不会有更大的祸心……”
“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理查德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大公背地里不干净,但他压根不信对方能掀起什么倾覆王国的风浪。在这个神权凌驾一切的国度,明面上敢举起异端旗帜,下场只有被教廷连根拔起、彻底族灭。
兰开斯特这种老牌家族,骨子里最看重的永远是家族的延续与利益。大公为了个人的野心,或许敢在暗地里偷偷摸摸地接触黑暗力量,但整个庞大的家族利益共同体绝不可能跟着他一起发疯,去给界外的魔族当狗。
这才是理查德笃定对方不敢明目张胆反叛的原因。
“他想要权力,我就给他权力;他想掩盖丑闻,我就帮他压着。”理查德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既然魔族要打,那就让他的北部军团老老实实顶在最前面。我要眼睁睁看着他兰开斯特家族的底蕴,在冰原上一点一滴地流干。”
用不着脏王室的手,借界外魔族的刀去放北境领主的血,这才是兵不血刃的最高明手段。
暂且搁置了北境的思绪,理查德的脸色却没有丝毫缓和,因为他脑子里又浮现出了另一个实打实的麻烦。
“那两个不争气的东西……”
理查德咬了咬牙,恨铁不成钢地低骂了一句。一想到自己的大儿子和二儿子,天天跟闻着腥味的猎犬一样围着那个诺娅转,他气就不打一处来。
大公的女儿想进王室的门?简直是痴人说梦!更别提那女人身上还背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魔化嫌疑。王室的血脉,岂能被这种包藏祸心的诸侯之女玷污!
理查德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脑海中浮现出了另一个名字。
紫罗兰侯爵家的小女儿,埃莉诺。教养得体,天赋极佳,背后的紫罗兰家族更是王室最坚定的死忠派。若是让老大或者老二跟她联姻,不仅能彻底断了他们对诺娅的念想,还能进一步巩固王权的基石。
“去传我的口谕,”理查德打定了主意,沉声吩咐道,“明天下午,召紫罗兰侯爵入宫一趟。就说我许久未见他了,想找他喝杯下午茶,顺便聊聊年轻一代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