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灵的声音忽然变轻。
金色竖瞳中,倒映着湖底那道巨大的龙形轮廓。
“哥哥梦到了母后陨落的那一天。”
“他在梦里一直问母后为什么不叫他回去。”
“母后说,因为你要替我守护赤炎大陆。”
“他说他守了无数年,现在他梦到有人在叫他,那个声音不是母后的,是另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说,你已经守了够久了,把剩下的交给我吧。”
炎玥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听不懂龙灵和炎龙之间的血脉共鸣。
但她听懂了最后一句话:
那是心魔使徒在炎龙梦境中说的话。
阵图外围,心魔陷阱的法则波动骤然增强。
阳辰走在最前面,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数道心魔陷阱依次触发。
每一道都映照出他内心最隐秘的恐惧。
骨柱驿站,战破军跪在血泊中的背影。
医无命在济世堂丹房中燃尽生命本源的最后一缕光芒。
辉光镜中,黑衣阳辰那双紫黑眼瞳的审视。
……
这些幻影在触及他的瞬间便自行消散,连让他脚步停顿都做不到。
第十七层记忆回廊中,面对数十道记忆幻影同时拷问后锻造出的明心之境,让他的心神如同一面被反复淬火后的古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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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照恐惧之后,不再被恐惧遮蔽。
云裳紧随其后。
她的阴阳神国在身前形成了一道流转的屏障。
心魔陷阱的攻击在触及屏障的瞬间便被阴阳法则拆解为最原始的法则波动。
阴之法则将恐惧中的情绪能量冻结。
阳之法则将剩余的精神冲击净化。
灰蓝混沌纹路将两者连接成无法被心魔渗透的闭环……
炎玥的脚步忽然停了。
她停在一道心魔陷阱的正中央。
阳辰回头看她时,她的双眼已失去焦距。
焰纹重剑垂在身侧。
心魔陷阱在她脚下展开。
那是……段熔的声音。
那个声音从心魔陷阱深处涌出。
在整座熔岩地宫中回荡。
低沉而残忍。
每一个字,都如同用烧红的烙铁烙在她的耳膜上。
“炎玥,叛徒之女。”
“你父亲私通魔族,被本座亲手处决。”
“你以为你拿着他的剑就能证明他是清白的?”
“那柄剑是你父亲留给你的遗物,也是本座留给他唯一的体面。”
“本座本来想连你一起杀掉,但你逃了。”
“逃到赤岩卫,混在一群等死的散修里,以为这样就能翻盘?”
“你连本座的名字都不敢在赤岩城里大声说出来,你怕被人认出你是叛徒的后代。”
炎玥僵硬地站在原地。
她的嘴唇在发抖。
手中的焰纹重剑在微微颤抖。
心魔陷阱中的声音还在继续,但它已经不再是段熔的声音。
它变成了炎玥自己内心深处最不敢面对的那个念头。
“父亲死的时候,你在哪里?”
“你在矿道里躲着,缩成一团,捂着嘴不敢出声。”
“你听到广场上传来的钟声,知道那代表处刑结束。”
“但你不敢去看,不敢去收尸。”
“你连最后一眼都不敢看。”
阳辰没有出手帮她破开心魔。
他只是站在心魔陷阱边缘,用平静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你父亲拒绝锻造武器的时候,知道自己会死。”
“他还是拒绝了。”
炎玥的瞳孔微微一颤。
她的手指在剑柄上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
她深吸一口气,将焰纹重剑重新提起。
剑身上的火焰纹路在她提剑的瞬间亮了起来。
是她的意志点燃了剑中的火焰法则。
她走出了心魔陷阱。
每一步都踩在那些仍在试图缠上她脚踝的紫黑魔气上。
魔气被踩得寸寸碎裂。
不是阳辰帮她破的,是她自己走出来的。
她父亲拒绝锻造武器时拥有的不是力量,是选择。
而她此刻也必须做出同样的选择。
为了不让父亲的选择白费。
当夜,赤岩卫的斥候截获了一封加密传讯玉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