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溟的声音依旧温润，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座与古神，是敌是友，你日后自知。

但现在，让本座看看，

古神的传人，配不配继承他的衣钵！

灵识·万念丛生！

苍溟双手结印。

虚空中，无数记忆碎片汇聚成一道万丈洪流，向阳辰席卷而来。

阳辰心中大骂。

老东西！

刚才还一脸友善，说动手就动手！

搞不好是古神的仇人！

他没有时间多想。

万念丛生的洪流已经降临。

———

阳辰的识海中，陡然浮现出无数画面。

赤岩城的阴冷地牢、蚀心的惨叫、焚天的紫黑火焰、飞焱城的废墟……

所有他经历过的痛苦，在灵识攻击下被无限放大。

每一寸肌肤都在燃烧。

每一根经脉都在撕裂。

……

啊——！

阳辰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素白长袍在虚空中猎猎作响，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他咬紧牙关，没有认输。

这点痛苦……

他的声音沙哑，从牙缝中挤出：

本使……经历过……不止一次！

画面忽然变幻。

阳辰看到自己在焚天的超越神域中跪倒。

看到龙灵被九条禁龙锁贯穿。

看到赵清澜、云裳、白雪倒在血泊中……

所有他内心深处最恐惧的场景，在灵识攻击下化为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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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道心。

不……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瞳孔中的暗金光芒急剧黯淡。

这不是真的……

这是……幻境……

他以秩序神纹为引，在识海中凝聚一道金色锁链。

秩序·定神！

锁链贯穿恐惧的幻象，将虚妄尽数湮灭。

但更多的恐惧，正在涌来。

画面再次变幻。

阳辰看到自己在天骄塔顶，俯瞰众生。

看到神庭十二氏族跪伏于地，看到魔主在脚下颤抖，看到七大陆尽在掌握……

权力的诱惑，如同醇酒，让人沉醉。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苍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一丝玩味。

阳辰的瞳孔中，暗金与紫黑交织。

他的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是。

本使想要的……

他缓缓抬头，目光穿透幻象，直直看向虚空深处那道虚幻身影：

是变强。

强到……一拳能把你们这些老怪物，全部打死！

苍溟的虚幻身躯微微一震。

银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赏。

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好一个古神传人！

本座倒要看看，

你的极限，在哪里！

灵识攻击骤然加剧。

第四重、第五重、第六重……

痛苦、恐惧、执念、贪婪、悔恨、绝望……

所有的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涌向阳辰。

他的识海在冲击中剧烈震颤。

十万神窍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神魂的裂纹在扩大，道躯的伤口在崩裂。

但他没有认输。

每一次跌倒，都重新站起。

每一次崩溃，都重新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