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煞气如潮水般从骨壁裂缝中涌入,龙阳罡气被压缩到身周三尺。
阳辰面色微白,嘴角溢出一缕血迹,却连眼睛都未曾眨动。
玉色雾气在他掌心上方汇聚,渐渐凝成一滴鸽卵大小的液滴,缓缓旋转。
第三日,护体神罡已薄如蝉翼。
阳辰的面色惨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
他的气血消耗了七成,神识如被针扎,那是连续三日不眠不休的代价。
但他掌心的液滴,终于彻底凝实。
滴……
一滴源骨液,悬于阳辰掌心。
它通体玉色,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一条微型的骨龙在游动。
触之温润,如握着一块暖玉。
可阳辰却能感觉到,这滴液体中蕴含的质量,足以压塌一座山岳!
若非他以神识之力托举,掌心骨骼早已被碾成齑粉。
更可怕的是,当这滴源骨液靠近的瞬间,阳辰体内的混沌骨神体产生了剧烈的渴望。
那股冲动,从骨髓深处炸开,如万蚁噬心。
每一寸血肉都在尖叫着,催促他将这滴源骨液吞入腹中。
阳辰能清晰地感觉到,若他此刻吞下这滴源骨液,对于他的肉身有莫大的好处!
他的喉结滚动,瞳孔中的暗金光芒剧烈闪烁。
呼……
阳辰闭上眼,咬破舌尖,强行镇压那股吞噬的欲望。
腥甜的血液在口腔中弥漫。
他的神识如铁钳般锁住肉身本能。
不……
他缓缓收拢五指,将源骨液封入一枚特制的骨瓶之中。
又在瓶身布下九九八十一道禁制,隔绝气息。
做完这一切,阳辰的身躯晃了晃。
大日龙阳体的光芒彻底熄灭。
混沌雷炎黯淡如萤火。
阳辰几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他苦笑一声,休憩片刻之后,才艰难地站起身。
看来……只能到此为止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骨壁上那些仍在渗出的髓液。
将归骨窟的位置与骨膜缝隙的分布刻入识海,随即转身。
阳辰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向河面游去。
黑水河面,晨光熹微。
阳辰破水而出。
他落在河畔,单膝跪地。
以手掌撑住地面,大口喘息了十息,才勉强压下喉头的腥甜。
————
族长营帐内,烛火摇曳。
元彝躺在骨榻上。
面色苍白如纸。
呼吸微弱,几乎察觉不到。
她的血肉呈现出不祥的灰黑色。
额间的元祖图腾黯淡无光,像一枚即将熄灭的炭火。
阳辰盘坐于榻侧,将骨瓶置于掌心。
以神识为针,引液入体,重塑骨骼……
他低声复述着元青告知的法门,随即深吸一口气。
眉心处,紫黑的秩序神纹骤然亮起。
一道纤细如发丝的神识从他识海中探出。
缠绕在源骨液上。
缓缓将其从骨瓶中引出。
源骨液悬浮于空。
玉色的光芒将整间营帐映照得如同白昼。
阳辰并指如剑。
神识化作万千金针。
刺入元彝的眉心、心口、丹田……
他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她破碎的经脉。
所见之处,尽是断壁残垣。
他必须以神识为桥梁,将源骨液引导至她的体内。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
稍有差池,源骨液的恐怖重量便会压碎元彝的脏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