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念头的撕扯

今日出府赎人,杀伐决断毫不拖泥带水,心境与见识,早已和从前判若两人。

沈书仇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那蛮族的事已经了结,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贺管事低声禀报。

沈书仇垂眸,端起桌上的茶杯,轻声询问:“大哥这些年,过得如何?”

这一世他与长兄沈安相见寥寥,近乎陌生,可血脉牵绊终究真切。

“大少爷一切安好,在外诸事顺遂,无需少爷挂心。”

贺管事恭声应答。

话音稍顿,他神色微凝,斟酌片刻,终究还是开口劝谏。

“二少爷,老奴多嘴一句,隔壁那位姑娘,不宜久留府中。”

沈书仇注水的动作未停,淡淡反问:“为何?”

“直觉。”

贺管事目光沉稳,语气郑重,“那女子命格不明,戾气太重,绝非寻常孤女,留在沈府,恐生未知变数。”

“只是直觉,便无需多虑。”

沈书仇浅浅抿了一口热茶,神色平静无波。

贺管事见他心意已决,不再劝谏。

“明白。”

他躬身行礼,悄然退出卧房。

只是踏出房门的刹那,贺管事眼底深意翻涌。

今日少爷出府赎奴、杀伐果断又执意留下身份诡异的晏璇诗……桩桩件件皆是异状。

他虽不再多言干预,却将今日沈府发生的所有事,一字不差,悉数远报给了身在远方的大少爷。

初春白昼本就短促,暮色转瞬沉落,夜幕将整座渝溪县笼入一片墨色。

夜里的寒气四下漫开,比白日更为凛冽刺骨。

隔壁厢房之内,晏璇诗蜷身蹲在床榻边沿,这一日大半时光,她始终维持着这般姿态。

身上破旧的麻衣已经换下,府里送来干净柔软的新衣覆在躯体之上。

可衣衫底下,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依旧真实存在。

纵然离开了牢笼,她蹲踞的姿势,却还保留着昔日囚笼里刻入骨髓的习惯。

她垂着头,长长的睫毛落下一层阴影,白日市集铁笼、蛮族的皮鞭。

沈书仇出现的一幕幕,不断在脑海之中来回翻涌。

她依旧无法理解,那个人为何愿意花费代价,将自己从那个地狱之中赎出来。

这世间,真的会有无所图谋的善意吗?

窗外晚风穿过窗棂缝隙,带着初春的寒意吹进屋内。

她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把双臂环抱住自己的膝盖,缩得更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