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一炷香之后，林陆二人换上寻常市井布衣，将少主亲卫的凌厉气场彻底割舍掉。随后三人避开府中来往的人群，从侧门遁出，没入朦胧月色与街巷暗影之中。

……

如果有人在四年前到过翠羽城，他一定会为此地的盛景惊叹。

这座中域名城坐落在青鸾山脉的余脉上，四季温润如春。城中的每一条街巷都种着灵植，金桂、玉兰、银柏应有尽有，绿萝从屋檐垂落如碧色瀑布。更不用说城北的太和灵圃，那里生长着中域独有的“九穗麦”，一年三熟，那麦穗足有拳头般大小，磨成面会自带一股特殊的清香。城外还有连绵的茶园与药圃，灵茶“翠羽针”一片叶子就能换一两银。

此外，城里的百姓大多会几手粗浅的灵植术，随手撒一把种子，窗台上就能开出七彩的朝颜花。那时的翠羽城，连乞丐的破碗里都漂着一朵新鲜的睡莲。

然而此刻，如果有人站在城南的望月楼上放眼望去，他只会看见一座正在腐烂的城市。

这日天都还未亮，甜水巷七号的程木匠就在院中熬粥。说是粥，其实应该叫汤才对，那锅中麦粒稀少，水清得连锅底都看得见。

“爹爹，我饿……”

说话的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孩，身形干干瘦瘦的，仿佛一阵风都能随时将她吹走。这正是程木匠的女儿，今年才十二岁。按理说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贪睡的时候，不到日上三竿，根本起不来。可是，这小姑娘一大早就在院中靠着，当然是因为饿的。

“乖，别急，马上就熟，你和娘都能吃上。”

程木匠看了看虚弱的女儿，还有房中那病榻上的妻子，不禁暗自叹了口气。这是他们最后的口粮了，如果今日他再找不到活干，他们一家三口将活活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