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八章 :巾帼砺威

那夏公子所言如同惊雷般在贺聪耳边炸响,顿时让他六神无主。没想到眼前之人竟是夏可欣妹妹!他懊恼自己眼拙,未能早些认出。两人相熟多年,什么事要想瞒过她几乎不可能。所幸夏可欣此刻还未认出自己,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他赶忙提起精神,哈哈一笑:“夏姑娘!没想到竟是女中豪杰。我一个小小书童能结识夏姑娘,真乃三生有幸。”

夏可欣斜睨着他,满眼疑惑:“休要耍滑头,先回答我的问题。”

贺聪心知难以回避,深吸一口气,朗声笑道:“夏姑娘慧眼如炬。既然姑娘问起,在下不敢隐瞒。当日姑娘与戚女侠在茅屋前演练刀法,在下恰好在旁侍奉陆公子,有幸旁观。姑娘当时未加避讳,想必是觉得在下一介书童,看了也无妨。之后公子习练,也从不避我。在下虽愚钝,却天生记性尚可,看得多了,不知不觉记下些招式皮毛。方才情急之下使出,实在是班门弄斧,让姑娘见笑了。”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至于这柄刀……实不相瞒,乃是仿制品。在下仰慕令兄风范,便寻巧手铁匠依传闻样式打造。虽形似,但材质、威力与真品天差地远。至于玄刀刀法的招式,江湖上亦有零星传闻,在下不过是依样画葫芦,胡乱拼凑,绝非正传。请夏姑娘不必多疑。”

夏可欣秀眉微蹙,沉默不语。她显然并不完全信服,却一时找不到破绽。她步步逼近,目光锐利:“照你这么说,你不仅见过我演练刀法,还听说过家兄的玄刀之事?那你可知家兄现在何处?你又是如何得知这些江湖传闻的?”

贺聪被她问得语塞,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应答。

陆雨见贺聪窘迫,心下不忍,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恳切道:“姐姐!书童哥哥一路拼死护我们周全,身受重伤,您何必苦苦相逼?他若真有难言之隐,定有苦衷。这般刨根问底,岂是侠义所为?”

舒琴也柔声帮腔:“是啊,姐姐。书童哥哥是好人!他若想说,自然会告诉我们。既不愿多说,我们不该强求。这一路风雨同舟,难道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阿福伯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小姐,陆公子和舒姑娘言之有理。书童小哥一身正气,绝非奸邪之辈。有些机缘或许不便为外人道。眼下危机未除,不宜内耗,当以疗伤休整、共渡难关为重。”

夏可欣看着护在贺聪身前的陆雨和舒琴,又见贺聪面色苍白,再听福伯劝说,紧绷的脸色缓和下来。她轻叹一声:“罢了,你们说得对。或许是我太心急于寻找家兄下落,有些失态了。”她看向贺聪,眼神复杂,于是说道:“此事暂且不提,尤其在任何人面前都不再提此事。眼下当务之急,是要找个安全之处疗伤。暗甲卫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抢在前面恢复元气。”

众人见她不再追问,都松了口气,当下在山上寻得一处隐蔽山洞。山洞不大,但足以容纳五人。进入山洞后,众人开始各自疗伤。

陆雨盘膝而坐,运转顾清邈所授的调和法门。体内两股冲突的真气仍在经脉中肆虐,让他痛苦不堪。但他咬紧牙关,强忍剧痛,努力引导真气流动。

贺聪的情况更为糟糕。他靠坐在岩壁旁,脸色苍白如纸。先前为退强敌,他不得已动用催功之法,此刻反噬袭来,只觉浑身经脉如被烈火灼烧,五脏六腑仿佛移位。他勉力运转内息,却连最简单的周天循环都难以完成,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舒琴见状,急忙来到他身边,取出随身携带的伤药:“书童哥哥,让我帮你。”

她小心地为贺聪清洗伤口,动作轻柔细致。当看到贺聪背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时,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心疼。

“舒琴姑娘,有劳了。”贺聪虚弱一笑,想要抬手却无力为之。

“别动。”舒琴轻声制止,仔细为他敷上金疮药。这药粉是她家传秘方,对止血生肌有奇效。她又取出水囊,小心喂贺聪服下几粒固本培元的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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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舒琴的悉心照料下,贺聪感觉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缓缓滋养着受损的经脉。他闭目凝神,全力运转顾清邈所授的调和法门,引导这股药力游走全身。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陆雨率先睁开眼睛,发现体内真气已渐趋平稳。他活动了下身体,伤势好了许多。

“公子感觉如何?”贺聪关切问道,声音虽仍虚弱,但已不似先前那般气若游丝。

陆雨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多谢书童哥哥关心,我好多了。你呢?”

贺聪微微一笑,没有回答。他感觉身体仿佛被掏空,催功之法对自身的伤害远超预期。所幸在舒琴的相助下,药力已初步化开,最危险的时刻总算过去。

舒琴一直守在贺聪身旁,不时为他擦拭额上冷汗,喂他饮水。见贺聪气息逐渐平稳,她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这时夏可欣说道:“我们不能久留,必须尽快离开。这一带仍是暗甲卫势力范围,得想个周全之策。”

众人纷纷点头,当下离开山洞,沿着山林小路小心翼翼前行。这一路上不敢有丝毫大意,时刻警惕四周动静。

然而他们的行踪还是被暗甲卫发现了。没过多久,一群暗甲卫追了上来,为首的仍是先前那个头领。

“哼,你们以为逃得掉吗?”头领冷冷看着陆雨等人,眼中杀意凛然,“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