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猛地按向左胸——那里正传来一阵钝重、持续、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像有人攥紧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没叫人。
只是慢慢坐直,挺直脊背,用左手死死抵住桌沿,指节泛青,指甲几乎要嵌进红木纹理里。
窗外一道惨白闪电劈开云层,瞬间照亮他额角暴起的青筋。
陈砚静静看着,没说话,也没走。
直到秦振国喉结终于松动,喘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长气,他才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门合拢时,门缝里漏出半句低语,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心梗不是病……是判决书。”
夜幕彻底吞没滨海。
同一时刻,省纪委留置中心审讯室,灯光惨白如手术无影灯。
严世昌蜷在椅子上,手腕铐着软质束缚带,头发湿透,贴在额角。
他面前摊着两张图:一张是白鹭信托资金穿透路径,红线从滨海一路绕至塞浦路斯,最终汇入赫利俄斯账户;另一张是通话记录截图——2024年4月20日23:58:11,秦振国司机名下手机,拨出至布拉格郊外气象站。
审讯员没说话,只把一支录音笔推到他面前。
按下播放键。
电流杂音之后,一个熟悉到令人窒息的声音响起,语速缓慢,带着深夜特有的沙哑与不容置疑的威压:
小主,
“……若我倒,你必须咬死是赵国栋一人所为。钱,我已经给你备好了。一箱,现金,三十万美金。记住——你认罪,但不认人。”
严世昌浑身一抖,像被高压电击中。
他猛地抬头,嘴唇哆嗦着,眼白迅速爬满血丝,瞳孔里最后一丝光,熄了。
十分钟后,他嘶哑开口,每个字都带着血沫:
“……箱子里,还有张纸条。上面写着……秦书记的亲笔字:‘渡鸦-EU,听命于我。’”
审讯室单向玻璃外,陈砚站在阴影里,缓缓抬起左手——腕表表盘朝上,秒针停驻于04:42:00。
他没看时间。
只将一枚加密U盘,轻轻插进随身终端。
屏幕亮起,一行小字浮现:
【纪要副本已生成|加密等级:琥珀-7|接收端:楚墨私有密钥池|发送倒计时:00:00:03】
陈砚指尖悬在回车键上方,停顿半秒。
然后,按下。
U盘接口处,一点幽蓝微光悄然亮起,转瞬即逝。
像一颗心跳,刚刚开始。楚墨没看完整条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