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俭将茶盏轻轻搁下,身子微微前倾,声音不由得压低。
“驸马爷,西域的形势,比朝廷想的要严峻。”
魏叔玉愣了一下,示意他继续。
“去岁入冬以来,碎叶、葱岭一带的捕奴队接连遇袭。短短两个月,折进去一百多人,全是老手。
末将派人查过,伏击者不止是马贼。他们用的刀是波斯弯刀,箭镞是大食式样,还缴获了几具天竺式样的皮甲。”
裴行俭顿了顿,眼中锋芒隐现:“除此之外,吐火罗、天竺一带的商路上,也出现大队不明身份的骑兵。
他们不抢货物,专挑大唐商人下手。杀的杀,掳的掳。最远的一拨,甚至到了疏勒附近。”
魏叔玉脸色阴沉几分:“这些事,本驸马为何不知道?”
“消息被压住了。”
裴行俭道,“安西都护府怕引发恐慌,只报了两成。但末将亲自去过碎叶,见过几个侥幸逃回来的捕奴队。
他们说,那些人是多国凑出来的联军。有天竺的象兵,波斯的弓手,大食的铁骑,还有吐火罗的山地兵。”
武媚娘听着,眉头越皱越紧:“这些人素来互相攻伐,怎么会突然联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