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居城,风沙更大。
刘仁愿站在城头,嘴里嚼着根苦涩的草根。身后是康居都护府的一万唐军,加上临时征调的党项、浑、葛逻禄等部骑兵,总兵力两万出头。
围康居的是波斯、大食联军主力,号称八万,实有六万。
他们绕过北庭,想突袭康居,从而让北庭孤立无援起来。
只是西方联军怎么都想不到,强攻半个月,联军折损颇重。
尤其唐军的弩箭,让西方联军士卒极为恐惧。
刘仁愿看完长安来的信,慢慢把草根咽下去。
“陛下说,不接受和谈。”
说完转头看向诸将:“诸位都听见了?咱们若是输了,不只是丢城,还是让陛下的脸面、大唐的脸面,全摔在烂泥里。”
诸将都红着眼:“愿与将军共生死!”
刘仁愿点头:“那好。陛下还说了,胡人没有和谈的路。只有两条——要么降,要么死。
今夜,本将军要破敌。不需要大家死。本将军要你们活着,看见他们的骨头铺满西海城外的戈壁滩。”
当夜。
西海城北门大开。这一次,刘仁愿倾巢而出。
唐军以重甲陌刀手为前驱,弩手拱卫中间,骑兵拱卫两翼。铁甲在月光下泛着冷芒,一步一步向前推进,像一堵移动的城墙。
联军大营中,号角骤起。无数人从帐篷里钻出来,披挂上马。
可当他们看清唐军的阵势时,许多人的第一反应不是冲上去,而是仓皇后退。
一百夫长的脸色万分惊恐,“天啦,是唐人的陌刀营,他们的刀……比人还高!”
“不要乱!列阵!列阵!”联军将领用各种语言声嘶力竭地吼着。可恐惧像瘟疫,比刀剑更快。
唐军陌刀阵来到营前三百步,刘仁愿拔剑前指:“弩!五发连射!”
“嗡——嗡——嗡——”
五拨箭雨遮住月亮,联军阵前顿时栽倒一片。还未接战,前军已乱。
“陌刀队——进!”
五千把陌刀同时扬起。刀光如银瀑倒卷,劈入乱军之中。一波斯骑兵连人带马,被拦腰斩断。半截身子还骑在马上,冲出数丈才倒下。
战场上,血水融化了积雪,又凝结成冰。人马踩在血肉泥浆里,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