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策听到这些,嘴巴张得大大的,眼里带着深深的震撼。
奴隶天寒地冻的,没事跪在外面,虔诚的向着东方磕头?
还有,西市斩首又是什么鬼!
王玄策与裴行俭对视一眼,快步走出府门。
俘虏营在碎叶城北,一排排木栅栏围成的圈里,关押着西疆之战俘虏的三万多人。其中精壮男俘两万,妇孺老弱一万余。
此刻两万多人齐刷刷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泥地。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抬头。寒风吹过营地上空,只有衣袍猎猎作响。
王玄策走到营门,驻守的唐军百夫长迎上来。
“怎么回事?”
“回将军,消息是从东边传过来的。几个换防回去的老兵,把西市斩首的事说了。这帮俘虏当天晚上就跪了,已经跪了两天。”
王玄策抬眼望去。跪在最前面的,是个波斯千夫长。
他曾经是俘虏营里最桀骜不驯的,三天前还在叫嚣着要绝食明志。
“你,过来。”王玄策指了指他。
那千夫长膝行几步,停在王玄策面前,额头始终没有抬起来。
“抬起头。”
千夫长慢慢抬起头,脸上全是泥污和冻裂的口子。但他的眼睛,已经不像三天前那样凶狠了。
“你在求什么?”王玄策问。
千夫长张了张嘴,用生硬的唐话道:“求……大唐皇帝陛下,饶命。”
王玄策沉默一瞬,忍不住感叹道:“驸马爷那招,比十万大军还管用。”
裴行俭点点头,走上前,对千夫长道:“你们想活,只有一条路。”
千夫长眼睛亮了一瞬。
“修路。从碎叶到西海,三千里直道。三年内修完,表现好的,可以免除奴籍,编入屯民。表现不好的——”
裴行俭顿了顿,“送回西市,陪你们王子去。”
千夫长浑身一抖,随即猛磕响头:“奴愿修路!奴愿修路!”
他身后的两万俘虏,也跟着猛磕头。额头砸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两万面破鼓同时被敲响。
……
公主府书房。
白樱将一叠密报,推到魏叔玉面前。
“张亮死了。”
魏叔玉朝她招招手,白樱顺势坐进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