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崇的残兵涌进河谷时,天色刚蒙蒙亮。
河谷两侧是陡峭的石壁,中间一条窄道,最宽处不过二十丈。
积雪未化,碎石遍地,马蹄踏上去直打滑。万人挤在窄道里,像灌进漏斗的沙,进得快、出得慢。
“快!快走!”
赵崇策马冲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五百老卒。陈先生紧随其后,脸白得像纸。
冲出三里地,河谷忽然开阔。赵崇刚要松口气,前方忽然竖起一面大旗。红底黑字,绣着斗大的“裴”字。
裴行俭立马横刀,挡在谷口。身后一千骑兵列成三排,刀出鞘、箭上弦。
“赵崇,恭候多时。”裴行俭声如洪钟。
赵崇猛地勒马,脸色铁青。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王玄策的骑兵已封住河谷东口,正从背后压上来。
“中计了……”陈先生声音发颤,“将军,此处是死地呐!”
赵崇咬牙:“冲过去!他们只有一千人!”
五百老卒齐声呐喊,朝裴行俭的阵线扑去。可他们刚冲出一箭地,两侧石壁顶上忽然冒出无数人头。张柬之、娄师德各带五百弓弩手,居高临下。
“放!”
箭如雨下。五百老卒瞬间栽倒三成,剩下的人被压制在谷底。
进退两难。
赵崇红了眼,亲自提刀冲阵。他连斩两名挡路的唐骑,直扑裴行俭。裴行俭冷笑一声,策马迎上。两刀相碰,火星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