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篷的身体在混沌气中寸寸崩解,斗篷碎片被冲击波卷上高空,身体化为黑色粉末簌簌落下。

几乎是在拍碎斗篷人的同时,牧尊的左手探向身后。

一把抓住了那条无声无息刺向他后腰的黑色锁链。

锁链的另一端握在那个灵山院的年轻僧人手里,僧人的斗笠已经摘下,露出下面那张苍白的脸,他的眼眶凹陷,眼眸是纯粹的黑色,手腕上的灰黑色佛珠正在不断震动,每一颗佛珠里都封着一道被强行度化的怨魂。

灵山院的年轻僧人露出诡异的笑容。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趁着牧尊对付其他人的间隙,终于找到机会将锁链刺向牧尊的死角。

但笑容刚浮现便僵在了脸上。

牧尊抓住锁链的那只手毫发无损,混沌气包裹着五指,锁链上的黑暗之力根本无法渗透分毫。

然后牧尊手腕一翻,顺着锁链的方向猛然一拽。

年轻僧人感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锁链另一端传来,整个人被硬生生拽向牧尊,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急忙松开锁链想要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牧尊将他拽到身前,一掌拍在他胸口。

这一掌没有震碎他的肉身,混沌气涌入他体内,精准地击中了他丹田处那团寄生许久的异域黑暗本源。

年轻僧人身体剧烈震颤,他的口中涌出一股黑色的脓血,眼中的黑色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露出一双满是恐惧的、恢复了正常颜色的眼睛。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谢谢,又像是在忏悔。

然后他的头颅垂了下去,身体在混沌气中缓缓消散。

转眼之间,阎烬带来的数十名被黑暗侵蚀的天骄已经折损大半。

剩下的人不再盲目冲锋。

他们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移动——不是四散而逃,而是以牧尊为圆心,在百丈之外围成一个松散的圆圈。

每个人身上的黑暗之力开始相互呼应,在虚空中构建出一座巨大的黑暗阵图,阵图的核心正对着牧尊站立的位置。

“冥煞大阵。”

阎烬负手站在远处,依旧没有出手的意思,但他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虽然简陋,但用这么多准帝级的天骄作为阵基,勉强够用了。”

阵图成型的瞬间,祭坛顶端的空间猛然一沉。

一股恐怖的煞气从阵图中涌出,化作无数条灰色的触手从四面八方同时抽向牧尊。

每一条触手的末端都有一张不断开合的嘴,嘴里没有牙齿,只有无尽的黑暗,被抽中的不是肉身,而是神魂,这些触手会直接从人体内将魂魄拖出来吞噬。

牧尊面无表情。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座阵图。

右脚踏前一步,脚底涌出的混沌气顺着祭坛石板的缝隙向四面八方蔓延,混沌气所过之处煞气如同遇到了克星,触手如同被火燎到的蛛丝纷纷断裂,那张不断开合的嘴在混沌气的侵蚀下迅速干瘪枯萎。

阵图剧烈震荡,十几个作为阵基的天骄同时吐出一口黑血。

但他们没有倒下,拼尽全力将自身最后的力量注入阵图之中。

阵图收缩,所有的煞气凝聚成一根粗达数丈的黑色煞柱,如同一根从天而降的巨矛对准牧尊的头顶直刺而下。

牧尊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那根煞柱轻轻一握。

混沌大手印在他头顶凝聚成形,五指收拢,将那根煞柱攥在掌中。

煞柱在混沌大手的掌心里剧烈挣扎,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纹,然后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断口处涌出的煞气还没来得及扩散便被混沌气包裹吞噬。

阵图彻底炸裂。

十几个作为阵基的天骄同时倒飞出去。

但他们没能落地。

在他们被震飞的瞬间,牧尊左手一挥,虚空中的混沌气化作数十柄飞剑,每一柄飞剑追上一个倒飞的天骄,贯穿眉心。

等他们摔落在地时已经变成了数十具尸体,黑暗之力从尸体中涌出,如同退潮般被混沌气卷入。

祭坛上恢复了安静。

从数十人冲上祭坛到全部陨落,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地上横七竖八地散落着被黑暗侵蚀的天骄们的尸体和法器残骸,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逐渐消散的黑暗气息。

阎烬拍了拍手。

那是一种慢条斯理的、带着真诚赞赏的鼓掌。

他孤身一人站在黑暗边缘,身后空荡荡的,带来的数十名被黑暗侵蚀的天骄已经全部折在祭坛上,但他的表情依然从容,嘴角依然挂着那丝意味深长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