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棋局他已研究了几十年,可以说任何变化他都算过,但唯独没遇到过这一局面。要把这颗子绞杀似乎不难,但会给对方增加好几个劫材。而且在这个过程中,对方能有很多借用,使好几块棋的处理多了不少选择。这一下,整个局面都得重新计算了。
苏星河收回手中黑子,细细思索良久,方才应下一着。
常曦嘴角微翘,捻起一颗白子毫不犹豫地拍在棋盘上。
“咦?”刚才一手扶额的黑白子惊疑道:“这两手大有讲究啊,难道?”
苏星河脸上怒容已经收起,代之以一种奇怪神色,既有三分紧张、三分焦虑,还带着三分赞叹,一分惊喜。他盯着棋盘全力思索,良久才应下一着。但常曦立刻便给予回击,似乎黑棋的每一招都早在她预料之中。
黑白子盯着棋盘,满脸不可置信。自从殿下挤死自己一大片白子,手下的招法便如绝世剑客挣脱了身上的束缚,出招灵动飘逸,出人意表,偏又环环相扣,妙不可言。不知不觉中,局面竟被白棋一点点扭转,直到接连吃掉两小块黑棋,局势竟似乎有点反转了过来。
回头再想那自杀的一步,哪是什么胡搅蛮缠,分明是想象力与魄力均达到巅峰的一步,要想下出这一着,需要有前面二十多着正奇交辉的招法铺垫,又要有之后绵绵不绝的妙手频发,如此惊艳的洞察力和深远的算路真的是凡人能做到的?
难道以往对局殿下一直在藏拙?难道殿下其实是棋神转世?不对,殿下是神仙,说不定就是棋神!
黑白子眼神逐渐狂热,苏星河也随着局势崩坏越来越开心,这让看出棋局走向的众女怀疑这老头是不是神经病。
终于,随着常曦最后一着落下,黑棋彻底回天乏术。常曦笑盈盈起身拱手道:“前辈,承让。”
苏星河满脸笑容,起身激动拱手道:“殿下天赋英才,世所罕见。老朽差点误会殿下,真是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