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种尊敬礼遇,若是不靠着自己延续下去,是维持不了几年的。
“此后,家中诸多事宜,皆有我做主,你们二人,只需谨记两件事。”
“收敛悲声、稳住心神,在外不可失态、不可外露哀戚慌乱,乱了家中人心。”
“其次,恪守本分、谨守礼法,往后潜心修身、安分守礼,不负父亲一生清名,不负杜氏家风。”
“这也是今日父亲尚且清醒的时候,留下的交代。”
“剩下事情,明日再议,今晚,我会守着父亲的,你们,先各自回房,整理好心情,好好休息。”
两日内,杜构将家中诸多琐事安排妥善,杜荷与杜爱同回府之后,有些事,需要他们两人亲自去走一趟。
这两日,杜如晦一直昏睡着,偶尔眼角有微动,但是始终没有睁开眼。
御医日夜守着,每隔两个时辰便入内诊脉换方,汤药一碗碗端进去,又一碗碗凉着端出来。
第三日清晨,天光未亮,秋风卷着霜寒透窗而入。杜构刚刚阖眼小憩了片刻,便被旁边骤然急促的呼吸声惊醒。
猛然睁开眼,便见到自家父亲,也睁开了双眼。
“御医,快让御医过来。”
“让二公子三公子也过来!”
杜构对着外头喊了一声。
外头的仆从应声而去。
杜如晦的一双眼早已不复往日的锐利通透,浑浊暗淡,却仍旧缓缓转动着,落在守在榻前的长子身上,嘴唇翕动,干裂的唇缝间吐不出完整的字句,只有极轻的气息声,像风中残烛最后的摇曳。
御医来到床榻前,为其诊脉。
杜荷和杜爱同也匆匆赶到这边,三兄弟一同守在榻前。
杜构的夫人也匆忙抱着孩子赶到了这边。
一家人心里,都有数,因此也顾不得其他,总要让公爹看到,儿孙都在眼前。
御医叹息一声,回过头看向杜家其他人,微微摇头。
如今一按脉搏,已是绝脉。
对着众人拱了拱手,御医垂手离开了内室。
杜构跪倒在榻前,双手握住父亲枯瘦的手,声音颤得几乎不成调:“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