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到像排练过,熟到不需要对视。
李一凡在车里看着那把伞。
伞不大,却像一根信号旗。
越野车下来的人,个子不高,肩却很宽。
他穿一件深色夹克,帽檐压得低。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铺好的路上。
这类人不怕见人,怕见光。
他没往正门走。
他绕到侧门,按了三下门铃。
门开得很快,像里面有人一直贴着门听。
赵廷川的手指在膝上轻敲了一下。
内线开始走。
不是冲进去,是把门外的每一寸距离锁住。
一名便衣在侧门外拎起垃圾袋,像路过。
另一名便衣在拐角点烟,火光只亮一瞬。
李一凡盯着那栋房子的窗。
二楼窗帘动了一下,又立刻归位。
这不是风,是人躲了一下。
躲的人通常不是来客,是主人。
十分钟后,一辆外卖车驶进来。
外卖箱贴着餐饮标,骑手却戴着皮手套。
皮手套不适合送餐,适合搬东西。
赵廷川终于起身。
外卖车停在梧桐树下。
骑手没有拿餐,先掀开外卖箱的夹层。
夹层里露出一角塑封文件袋。
文件袋上写着四个字,紧急交割。
李一凡对顾成业做了个很小的手势。
顾成业把手机贴到耳边,轻声一句。
现在。
侧门内,严自魁刚把帽檐抬起一点。
他正准备接过那只文件袋。
门外的便衣忽然上前一步。
动作像扶门,下一秒却把门框扣死。
严自魁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慌,是恼。
恼是一种习惯,习惯于别人给他让路。
这一次没人让。
赵廷川带着两个人进门。
他不大声,只亮证件。
证件亮出的瞬间,屋里那个开门的人腿软了一下。
腿软的人,心里早就有数。
严自魁往后退半步。
他想退到窗边,窗边有后门通道。
可他刚转身,就看见二楼窗帘后伸出一只手电光。
光扫到他脸上,不刺,却稳。
他停了。
停不是认输,是在算。
算还有没有人能救他,算电话能不能打出去。
他的手刚摸到口袋,赵廷川就把手摁住。
摁住的那一下,力道不重。
但它像告诉全屋一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