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眼底那点光一下灭了,嘴上却还硬,说山庄没有这厅。
下一秒,韩自南把顺子带进门厅,经理腿当场一软。
门厅里一静,连壁钟都显得响。
李一凡没进主楼,只在外场车里看监控回传。
他盯的不是人脸,是楼层灯光。
三楼东侧一间房,灯刚才灭了,现在又亮了。
这类地方最怕亮灭不定。
灯一灭,是在销东西;灯再亮,是想装作没事。
张小斌立刻分两组,一组控前台和监控室,一组直上三楼。
脚步压得很轻,连楼梯拐角的铜铃都没碰响。
三楼尽头挂着一块木牌,写着“静修室”。
牌子素净,看着像茶室。
门推开后,里面却是一整排电脑桌和耳麦支架。
墙上白板没擦干净,最上面一行字还在:
“退费转账,先稳情绪,再要验证码。”
屋里五个人,两个在拔硬盘,三个在撕纸。
纸篓里全是打印名单,名字后面跟着年龄和城市。
张小斌一句废话没有,先按人,再封电脑,再拍白板。
十秒之内,整间房从“教室”变成“现场”。
最里面那间小隔间,门是反锁的。
韩自南上前敲两下,里面没人应。
他侧耳听了一秒,直接后退半步,抬脚顶门。
小主,
门闩断开的声音不大,却像把整栋楼的气都顶散了。
隔间里坐着一个男人。
金丝眼镜,白衬衣,袖口卷得整齐,桌上还放着保温杯。
他没跑,也没撕纸,只把电脑屏幕合上,抬头看门口。
那种抬头的样子很稳,稳得像他还在银行开会。
韩自南看他第一眼就知道,找对了。
不是因为长相,是因为屋里太干净。
越是链条里的人,越爱把自己摆成“规矩人”。
规矩摆得越整齐,下面踩过的泥就越深。
男人先开口,声音不大。
“我是山庄顾问,你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张小斌把一页账本复印件摊到桌上,指着“茶”字代号。
又把银行停机日志复印件压在旁边,指向梁冠霖的签批名。
屋里安静了两秒。
男人嘴角那点笑意没了,手却还压在保温杯上。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只问一句,李一凡来了没有。
这句一出来,身份就不用再验了。
张小斌没回答,抬手示意带人。
梁冠霖这才站起身,动作依旧慢,像还想维持体面。
可他刚迈出一步,隔间外的白板被风吹得轻响。
那一声像提醒他,今晚不是解释会,是收网。
山脚指挥点里,李一凡把耳机摘了一半。
听到“梁冠霖控制到位”,他没有立刻下下一条抓捕令。
他先问一句,电脑和纸本在不在。
张小斌回得很快,在,完整,现场已封。
这句“完整”比抓人更要紧。
人会翻供,账会说话;
人会装糊涂,设备里的日志不会装。
李一凡点了点桌上那张名单,目光落到“严自魁”三个字。
梁冠霖只是老师,是手。
严自魁那条线在项目口、审批口、平台口,才是伞骨正中。
前面几章已经把严自魁从影子里拽出来。
现在梁冠霖落地,下一刀就该砍到伞柄。
一点四十,第一轮审讯开始。
梁冠霖坐下后,先要水,再要纸,像准备写情况说明。
张小斌把水推给他,纸却没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