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松这次回答得快了些。

三次，两次在沿海，一次在滇省，但都隔着屏风说话。

隔着屏风，是怕认脸。

可越怕认脸，越会留下习惯。

张小斌顺着问下去，声音、口音、用词。

纪松想了想，说对方说话慢，喜欢用“照规矩”三个字。

照规矩。

赵廷川在外面听到这三个字，忽然抬头。

前几天银行那位梁冠霖拖延抽查时，

也反复说过“按流程”“照规矩”。

这不是证据，但像味道。

李一凡当场没表态，只让技术组做一件事：

把U盘里所有“海线”表格和梁冠霖的银行通联、

严自魁的项目节点、海口渡的出入时间做交叉对表。

节拍一压，专班立刻动起来。

表格、通话、转账、过闸记录，全往一张大屏上贴。

红线越来越多，像一张被风拉满的网。

网中央有一条线，反复穿过同一个时间段：凌晨一点到三点。

那正是海口渡最活跃的时段。

也是银行机房短暂停机删日志的时段。

更是北郊砖厂“晨课”前一晚集中发卡的时段。

三个点同时卡在这两小时，不是巧，是排班。

顾成业把推演结果递到李一凡手边。

他没说结论，只点了点屏幕右下角。

那里有一笔异常咨询费，金额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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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款方却是沿海一家基金的关联公司。

基金名字一出来，纪松眼皮猛跳。

张小斌立刻抓住这个反应，

把那页纸按到他面前，问：是不是这家。

纪松这回没再躲，点了下头。

他说这家基金只是壳，真正管账的人不在公司。

每次对账都在“海景房”里，

所谓海景房不是住宅，是沿海某会所的一间包厢，

包厢号固定，名字却月月换。

李一凡把这句话记下。

“固定包厢、变名牌”，这就是海叔的手法。

表面在换，骨头不换。

只要顺着包厢和基金追，人早晚会露在灯下。

午后两点，赵廷川那边传回一个关键信息。

沿海那家关联公司今天中午有人试图销账。

不是大额转走，而是集中补合同、补发票、补审批流。

补得越急，越说明山庄这边的消息已经刺到他们了。

李一凡当即定了新节拍。

滇省这边不先放“山庄捷报”，继续压消息。

让对方以为纪松还在扛，

以为海线只是漏了边角，没漏到主干。

林允儿收到这个口径后，立刻改版。

原本准备发的“山庄线控制”稿件全部撤下。

她只放了一条很短的民生消息：

“今日新增追回款项到账四十二户。”

字少，力道却稳。

评论区里群众关心的也不是谁被抓，

而是“我家的钱能不能回来”“老人那笔有没有希望”。

这正好把舆论节拍压在李一凡想要的位置上。

傍晚，纪松第二轮讯问开始。

这次不再问海叔习惯，而是问人。

谁给他递名单，谁给他“护口费”预算，

谁在系统里帮他看风，谁在外面帮他抹痕。

纪松撑了一阵，最终还是松了口。

他吐出两个名字，一个在省城商会秘书处，

一个在昆城某数据外包公司。

后者名头不响，却负责给好几家单位做“系统维护”。

系统维护。

顾成业一听就皱眉。

前面那批统一口径的“辟谣稿”、银行机房停机删日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