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喂,你倒是说清楚啊!’
...李沫心看着那双眼睛,不知道查德希尔有没有听见,也许独立意识产生不是在今天呢?
他也只是根据神经连接时流体的反应,推断也许就是从最近几天里的事,也许早几天也可能晚几天。
不过,就算产生了独立意识,这团流体也没法回应他的话啊...李沫心好笑地摇头,觉得自己每天都来对着植物人自言自语,看上去像个傻子。
他想了想,暂时没有想到更多要和查德希尔提前说的话,于是转身离开培养皿,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但查德希尔却看见,先前守知者在自言自语时按在培养皿上、几乎快要挤进来的的手掌,以及那藏在深处的希望。
也许,长久以来的孤独与懊悔所塑造的偏执,恰恰让这个背叛者与暴君将查德希尔当成了自己唯一可以倾诉的对象...或者镜子。
他无疑是安排为利用查德希尔最狠的那个人,也无疑是最希望查德希尔好好活下去的那个人。
只有这样,那九千多年的执念才得以消解。
往后,只有查德希尔的记忆能够证明守知者并不是个彻头彻尾的偏执狂,他也曾像个人一样渴望过本该渴望的幸福。
‘虽然还是听了好长一段谜语,但仔细想想也不是一无所获...’
...
“查德希尔,我大概知道为什么以前每一个‘守知者’都只将知识传递给下个‘李沫心’、而具体的记忆却都是一片空白的原因了。”
“他们全都选择过完自己短短的生命,选择克隆而非生命双循环系统永生,是因为不想就这样永远的活着。”
“比起永生,更想带着一点只属于自己的爱恨就此离开。这样,他们还算是曾经活过的人,而非一个符号。”
“嗯,我也不会把自己的记忆告诉你的。我也要离开了...明天再见,明天我还会来,把今天说过的话重新再说一遍。”
...
萨米的洞窟中,两个生命的距离回荡着这些话语。
在这段反复的记忆中,培养皿中的查德希尔一点一点完整,最终变得和在这片大地上最初醒来时一模一样。
查德希尔又看着守知者的眼神从热情与期望中坠落,重新变得冰冷。
将自己从萨米送出去的那天,石座上病入膏肓的守知者那么枯瘦,依旧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条条神经的连接背后,李沫心的眼神已经不像是在看一个自己,而是一件工具,好用,实用,仅此而已。
他似乎忘记了为查德希尔拼接身体时倾注的那些感情,或者说正因记得深刻,才会如此决绝。
记忆中,守知者最后的声音被寒风撕扯零碎。
“如果这片大地恨你,只需记住,它最先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