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后,池小唐都难以忘怀那一天,觉得那一个美丽的夜晚如同就是自己人生即将发达的征兆一般。
他第一次体会到万众瞩目是怎样的感觉了,尤其是自己沉湎于自己的世界里,在做着自己擅长和热爱的一切,还能在不知不觉之中得到世界的认可,尊重,由衷的赞叹,乃至狂热的推崇与敬仰,这样精彩无比的人生,夫复何求呢?
在威远高中那个简陋的碳渣铺就的足球场踢比赛的时候,十六岁的池小唐也收获了一批拥趸,其中就包括那个对自己一往情深的梅玫,那时的他自然是青涩无知,对世界的一切谈不上有什么敏锐的感知,他的世界唯有学习,足球,音乐,电影,仅此而已。
只是短短不到五年的时间,池小唐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不再是那个闭塞山乡的小镇文艺青年,他行进在曾经无比仰望跟向往的人生旅途之中。
在午夜北京那间简陋的地下室旅馆里,池小唐在迷宫般的走廊里巡游,他在找自己的房间号。
他从晚霞满天傍晚的六点钟,就开始在等候那辆去往北京的长途大巴了。价格虽然并不算特别昂贵,但五十块钱,在一九九六年,在生活在那个年代人们的消费观念中,也是一笔不菲的支出。
票买得很容易,能源大学北门出门的右手边就是一家连锁超市,品牌名叫南山,对,“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南山。
只是这超市大概是加盟者随性的安排与布置多了一些,或者也许是经费拮据的缘故,没有别的连锁门店那么正儿八经,货架摆放有些随意,有些还没来得及扫码上架的卖品被随意的堆放在角落。
再加上收银台后面店主人那些家常的摆设,有可轻便收纳的小饭桌,随时冒着热气做饭的电磁炉和锅,一张绿篷布的折叠行军床,仅仅是这些家伙事,就知道主人家为这个超市是拼尽全力无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