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年代,补习班是一种怪异的存在。学校高三老师一切重心,还是在应届生的身上。
至于那些往届的落榜生,杂七杂八凑成的补习班,他们知道里面大多是些乌合之众。有的经过了一次高考,有的却是两次三次,甚至四次的老油子了。
而且在他们的眼里,补习班的那些家伙都是成年人,管起来不是一般的费劲。因为他们的思维模式接近于成人了,经历的事也多,背景也复杂。
除非那种自制力极强的,其他的几乎是油盐不进。用他们的话说,好些人都是在碰运气。读一年死书,背一年题,然后去高考。运气好的,凑合着考个大学,运气不好的,那些人心里也坦然接受,大不了再来一回。
所以那些老师们,大部分都对补习班的学生不抱什么太大的希望。可是这鸿雁中学自从改名为金雁中学之后,似乎办学方针变得那种功利和世俗起来。
这补习班弄好了,也能给学校创收,而且也能够打出名堂。
各个学校弃如草芥的复读生,如果汇聚到自己这里,用那种教学经验丰富,实战能力极强的老师来加以强化培训,缔造如同衡水中学一般的神话。
然后再把招收复读生的学费给提升起来,那妥妥的就是给学校增加一项不菲的收入。
而池小唐他们这一届复读生,正好就是学校用来小试牛刀,企图闯出名号的那一拨人。所以给到这些人的压力也不小,强度也是非常人能够承受。
尹仲当然是不知道这里面的道道。他只是单纯的关心池小唐这位兄长过得好不好。
他没有经历过复读,他的高中三年顺风顺水,考上了理想的大学。他当然体会不到那种高压下卧薪尝胆的挣扎与煎熬。
他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在找。终于在一片平房学校宿管科办公室的旁边,找到了补习班的教室。
透过玻璃窗,他看见里面一排又一排的桌椅。不过都是单人的。每张桌子上都用试卷或者教科书,砌成了一个高高的围城,一看就是久经题山题海考验的那种架势。
他来回的逡巡了那么几趟,感觉好像没有人。
尹仲准备放弃转身离去的瞬间,偶然一瞥,看见在教室的第一排,老师讲桌的旁边看到一个头埋得很低的身影。
那个埋头苦读的家伙,似乎还戴着墨镜。桌上摆着一只泡着茶叶的硕大水杯,桌旁的地面上摆着一只红色的暖水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