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蹙眉,一路嘴快,“我们才是黄雀。”
薛纹凛不置可否。
“将货存放城西榆钱胡同小院。”男人的指尖在地图上划过一条线,“地方由泰来提前物色,越像普通民居越便于设伏。”
计划已定,剩下的便是等待。
入夜深,醉月轩后院独有一派静谧,连池塘边的蛙声都与住过的小院相似。
薛纹凛站在廊下欣赏细月,独处不多时,一件披风就覆上肩头。
“认床了么?还不趁现在歇息的话,接下来怕是难有安枕了。”
“何出此言?”薛纹凛视线不转,感受着缓慢传递的暖意。
身后人呼吸清浅,而后一叹,“你凡事恨不能样样身先士卒,能安心守在家里,我却不信。”
这叹息中的怅惘很深重,引得他了然发笑,“看来我素行不良。”
人,贵有自知之明就好。
“阿妤……这次,或许比以往都要凶险。”
凶险……既改变不了他的决心,也改变不了时局,她也唯有沉默接受,旋即轻轻“嗯”一声。
回应的音色平静,平静里甚至流落点笑意。
“何其所谓?无非你在哪我就在哪。从前没做到,是我的亏欠和遗憾。幸好现在和以后便是了。
说完,又自觉赧然,她以为这世间最直白的情话,不过如此。
薛纹凛终于转过身。
她站在廊下灯笼的光晕里,月色未洗,重影柔和地笼罩周身。
述说真情后的眸眼里,只有落定凡尘的宁谧,再不像从前那般欲念深重。
他看了好一会儿,终意识到自己无计可施。
“傻话。”听上去不像真心责备、真心厌烦,反而维系一股心照不宣的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