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言诚不欺我,男人浑身从骨子里就透出来羸弱之气,从外到内,如影随形。
“文老板,久仰。”
柳三一面拱手,心跳蓦地漏掉一拍,他居然也姓文?!
笑容是生意人惯有的圆融,柳三的目光却更似精细的尺,飞快丈量对方的每一寸。
这姓氏让他心头的刺微动。
若非眼见为实,确定并非同一个人,也未免太巧了。
“柳公子,请坐。”开口嗓音带着病中明显的气虚,
柳三心神更加沉稳,因这说话声音一般人掩饰不住,也伪装不了。
“文老板”微抬手示意,手腕从宽大的袖口露出一截,瘦得腕骨凸出。
话音未落,口中溢出一阵压抑的轻咳,他侧过脸,用素白的帕子掩住口,肩背轻颤不停。身旁的少年近侍立刻上前递上温水,动作熟稔,眉宇间是毫不作伪的忧色。
柳三依言在对面坐下,目光扫过茶案。
那册摊开药录上,字迹清峻虚浮,所见一切细节都指向一个事实,这位“文老板”久被病痛所磨,神秘也不足为奇。
“听闻,文老板近日得了些好东西,”柳三试探着开口,态度诚挚,语气和缓。
“柳某不才,在药材一行也算略有涉猎,心中好奇特来拜会,还望莫介意唐突。”
薛纹凛借着咳嗽平息的间隙,轻轻喘息,良久才缓声,“柳公子消息怎会灵通?我正为此烦恼,这几日已接到许多拜帖,不知如何应对。其实,那所谓好物,不过是些边地野物,机缘巧合罢了,我与内子所知其一二,说到底并不精通。”
他每说几个字都似要调动些气力,态度却不卑不亢。
“小一,取单子来,又不是什么秘辛,给柳公子过过目。”
少年侍从应声,从不远处的茶案下取出一卷素笺,双手递给柳三。
柳三迟疑地接过,万万想不到对方会如此痛快,一目十行扫过,眼中目光越发聚满惊羡,以上至少七八样药材名目,非但名字一个比一个奇诡,描述更是语焉不详。
柳三看得仔细入神,越加强烈的渴望悄然跃上眉眼,指尖在纸面上轻轻划过,似乎在掂量每一个字的分量,这单子边缘尚有翻阅留下的细微卷痕,应被人多番斟酌查看。
“果然……都是稀世罕有之物。”柳三对那些名目多半不识,总归任务当头,便是想方设法也要弄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