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了——三秒前,门外传来一声沉重的金属踏步声,左腿装甲关节有轻微异响。
那是旧伤。
他没回头。
只是将罗宾往舱内推得更深了些,直到她半个身子探入维持槽,紫焰与舱内荧光交融,映得她侧脸近乎透明。
然后,他松开手。
转身,面向那扇正在熔毁的门。
门锁中央,赤红已转为白炽。
金属开始滴落。
一滴,两滴……
砸在地板上,腾起青烟。
洛羽尘站在那里,左肩错位处仍在渗血,胸前芯片与监测环同步脉动,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沉。
像倒计时。
像心跳。
像某种即将被彻底点燃的东西。液压门锁终于熔穿。
一声闷响,不是轰然崩塌,而是金属在极限高温下疲惫的叹息——整扇三米高的合金闸门向内软化、扭曲、坍缩,像一张被烧皱的锡纸,轰然砸落。
凯尔就站在门后三步。
他左腿装甲关节那点旧伤异响还没散尽,人已被倾泻而下的赤红残骸压住腰腹。
断骨刺破外甲的瞬间,他没喊,只从牙缝里挤出半声“操”,右手却死死攥着爆破筒的启爆阀——拇指已经按了下去。
火光吞没他前一秒,洛羽尘瞳孔骤缩。
不是怕爆炸,是怕那点火光——会惊扰力场中心正在同步的三重心跳。
可冲击波还是来了。
三百公斤T-9高能聚合物炸开的气浪撞上力场薄膜,没有撕裂,却像一记重锤砸在绷紧的鼓面上。
薄膜剧烈震颤,紫电乱窜,嗡鸣陡升三个八度。
罗宾闷哼一声,膝盖一软,额角渗出血丝;冷冻舱内那具躯体同步痉挛,监测环金芒几近熄灭。
而洛羽尘——被掀飞了。
不是向后,是向前。
力场偏转了冲击方向,将他整个人像投石机甩出的弹丸,直直抛向密室尽头那面裸露的主控链路墙。
墙体早已因过载剥落,露出底下虬结如血管的银灰电缆束,最中央,一枚猩红插槽正脉动着微光——那是“不屈号”动力协议的物理接入端口,只对火种主宰开放,只认神经信号。
他撞上去时,右肩错位处传来骨碴刮擦的锐响。
没停顿。没喘息。
左手撑地稳住身形,右手已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向插槽——皮肉焦黑,指甲翻裂,神经末梢在高温余波中疯狂抽搐。
他盯着那枚插槽,仿佛盯着自己十三次死亡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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