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位祖宗是否真的情深义重,隔着这么多年的光阴,我自是不知。
我只知道,若当真是情根深种,入骨相思,怎么可能会愿意通过豢养一只金丝雀,来拙劣地寻找那只飞鸟的影子?
这哪里是爱?这分明是高高在上的亵渎,是将活生生的人当成物件的羞辱。
而陵容对这些,从来都不屑。
“家里是做什么的?”我收敛了眼底的情绪。
“回太后的话,奴婢镶黄旗包衣,阿玛是内务府总领魏清泰。因着阿玛犯了事,被革职查办下了大狱。额娘要教养年幼的弟弟,家中生计无人维持,所以奴婢进宫当了宫女。”
小姑娘说得明白,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的事情全盘托出,父亲犯事这种不光彩的事情都未加遮掩,倒是省了我让人去内务府调查的功夫。
是个聪明人,也是个狠人。
为了活路,为了往上爬,她连这点遮羞布都不要了
“你可知,皇上为何要将你调到御前?”
我单刀直入,不想再与她绕弯子。
嬿婉的长睫微微一颤,像是蝴蝶受惊的翅膀,但她很快稳住心神:
“奴婢愚钝,不敢妄测圣意。”
“愚钝?”
我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讥诮,
“你若愚钝,嘉嫔怎会容你在她宫里?你若愚钝,皇上又怎会对你青眼有加,甚至不惜与皇后和贵妃生分,也要将你留在身边?”
我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
“哀家问你,你想要什么?”
采月在一旁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嬿婉跪在那里,沉默了许久。
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或者会像那些寻常宫女一样,叩头说着“只求能伺候主子,便是天大的福分”之类的场面话。
可她终究没有。
她再次叩首,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