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奴才还打听到一件事儿,不知道是否相关。”
小施抬起头,眼神闪烁,似乎在斟酌字句,
“隔壁县的慈善堂,掌事的是一位差不多四十左右的大婶,四周人都唤她巧婶子。她在慈善堂做事已经很多年了,听说是曾经受到贵人相助,才到这里工作的。旁边人说,有个很有气质的太太,基本每年都会来上一两趟,带上些米面衣物,接济这里的孩子,而那巧婶子对这位太太是格外的尊敬,对外还说这太太是她的恩人!”
巧婶子……慈善堂?
我的脑子飞速旋转,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猛地想起先帝当初下江南时,念同曾经出手救过一个孩子,玉儿心善,还专为这事儿求过先帝,让人将那孩子安置妥当。
那孩子的名字……
好像就是巧儿!
若是她,那这位“太太”岂不是……
“那太太可是姓安?”
我急切地问道,声音竟有些微微发颤。
小施摇摇头,一脸困惑:
“就是这里对不上,奴才打听到的那太太……姓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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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次下江南时,已是乾隆三十年。
画舫破开层层碧波,橹声咿呀,搅碎了一河春水。
我坐在船舱内,透过半开的雕花窗棂,望着岸边掠过的柳丝桃红,一任阳光在我满是褶皱的脸上嬉戏。
我抬手,指尖触上鬓边,那里已是一片霜白,即便每日都有梳头宫女细细打理,簪上最名贵的东珠,也遮不住那岁月侵蚀的苍凉。
我心知这怕是我今生最后一次来到这鱼米之乡了。
那岸上的喧嚣,那商贩的叫卖,那游人的笑语,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琉璃,听不真切,也与我无关。
老八有了孙子,老十也快了,沈氏一族作为汉军旗,已经是荣耀满门。
我这一辈子,也算是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就让这艘船,载着大清的皇帝,载着受宠的妃嫔,载着满船的荣华富贵,也载着我这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驶向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最近夜里,我开始频繁梦见那些离去的故人。
父亲,母亲,月宾,若昭……甚至还有先帝,宜修,世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