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牲口。

……

上海的雨，到此刻是彻底歇了。

从清晨那场劈头盖脸、像要把整座城都浇透的泼天大雨里挣脱出来，天早已不是晨间那种蒙着水意的灰沉沉，是像被一只巨手细细擦拭过的清朗。

风里还裹着雨洗过的润气，不是白日里浮在表面的潮，是浸过梧桐叶、钻过老弄堂的青石板缝、沾过滨江栏杆上的铁痕后，焖出来的那种清冽。

吸进鼻腔里时带着点凉，直往肺腑里钻，是只有将近入夜时才会漫上来的、不带半分尘俗气的干净——连小路边卖热小吃的热气飘过来，都像是被这层润气滤过，甜得不那么腻人了。

方才还积在路牙石边的水洼，映着此刻的天，成了碎镜子。

风一吹，水面晃了晃，把刚落的梧桐碎影搅成一团软乎乎的绿，连带着行人鞋底溅起的细小水珠，都亮着点雨后独有的、温温的光。

此时的罗天，安静的享受着这一切。

他放空自己，沉浸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