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帝恍若未闻。
他的眼中,此刻只有躺在临时软榻上、面色灰败如纸、气息近乎停滞的神君。
他缓步上前,蹲下身,伸出冰冷的手,握住了神君那只无力垂落的手腕。
没有输入力量,没有急切探查,只是紧紧握着,目光沉沉地落在神君惨白的容颜上。
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周遭的焦急与悲恸仿佛被隔绝。
一切未尽之言,过往并肩的岁月,如今生死一线的惨烈,都凝在这沉默的触碰之中。
......
一夜之后,公主圣君香消玉殒的消息,席卷了整个刚刚经历重建、尚未完全抚平伤痛的神国。
短短半年内,第二次举国哀悼,白幡再次挂满街巷,万民悲泣,恭送又一位曾守护这片土地的帝君陨落。
姚晨昏于朝堂之上,面容沉痛而疲惫,以国君之尊正式宣告:九天神国现存的天赐之名帝君,唯余邪帝一人。
......
盛家,神君静养的院落。
邪帝站在床榻边,看着被层层药力与灵阵勉强吊住性命的神君。
昨夜,他未曾施救。
因为他清晰地感知到对方残存意识中那股深沉的抗拒——对生的疲惫,对自身无能的厌弃,以及对施救的抗拒。
“你有什么要说的么?”邪帝开口,声音淡漠,听不出丝毫波澜。
即便面对的是昔日最好的兄弟,他的语气也是如此冷漠。
神君的嘴唇微微翕动,气若游丝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一定......要......打倒......天道......”
邪帝血瞳深处微微一动,但面上依旧无波。
他沉默片刻,取出那枚极其宝贵的草药戒指放在了神君的枕边。
“这就给你了,我不会再用不到了。等你想明白了,想吃什么自己就拿。”话语内容似是关心,语调却平淡得近乎冷酷。